第四十二章 午后茶暖，细琐如常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落地窗，在办公区地板上投出半截暖金。刚过完午休，整个部门还浸在半梦半醒的松弛里，有人趴在桌上午睡刚醒，揉着眼睛打哈欠；有人端着马克杯晃去茶水间冲咖啡，脚步都慢悠悠的；键盘声稀稀拉拉的，带着点没睡醒的拖沓感。

曲思念刚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头发睡得有点乱，脸颊压出一道红印。江思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角，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醒醒啦小迷糊，再睡下去下午的测试都该耽误了。”

“唔……太困了。”曲思念哑着嗓子，伸手捧住热咖啡暖手，“这秋乏也太厉害了，吃完饭往桌上一趴就睁不开眼。”

“谁不是呢。”江思瑶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抿了口咖啡，“也就江泗阳精力旺盛，吃完饭就蹲那儿测包，都没歇着。”

话音刚落，江泗阳就抱着电脑快步走过来，眉头微微蹙着，脚步却放得轻，怕吵到还没醒的人：“思念姐，思瑶姐。刚编译出来的测试包我跑了三轮，老机型资源加载是不卡了，但是切换二级页面的时候偶尔会闪一下黑屏，就零点几秒，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但确实存在。我翻了半天代码，没找着根因。”

曲思念立刻清醒了大半，把咖啡往旁边推了推：“我看看。上午总监不是说调了加载优先级吗，怎么还出问题？”

“加载那块没问题，就是切换动画的事儿。”江泗阳把电脑架在桌沿，调出录屏给她看，“你看，就这儿，跳一下。我把动画关了就没事，一开就偶现。”

两人凑着头研究了五分钟，你一言我一语地排查参数，越说越迷糊。

“不然……找总监问问？”曲思念犹豫着开口，“会不会是我们漏了什么兼容参数？”

“走，去问问。”江泗阳点头，抱着电脑就起身。

两人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慕秋时正端着空水杯出来，穿件炭灰色圆领卫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打底，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简单的黑色手表。看见两人站在门口，他挑了挑眉：“怎么了？出问题了？”

“总监，测试包出了点小问题。”曲思念连忙说，“页面切换的时候老机型偶发黑屏，我们排查了半天没找到原因。”

“行，我看看。”慕秋时没回办公室，跟着两人往工位走，“严重吗？出现频率高不高？”

“不高，十次能出现个一两次吧，就闪一下。”江泗阳说，“不影响使用，但总觉得是个瑕疵。”

慕秋时蹲下身，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调出动画配置文件扫了一眼，很快就点了点其中一行：“这儿。过渡透明度的阈值设太高了，老机型GPU渲染跟不上，就会丢帧闪屏。把透明度动画改成渐变裁切，不用全透明过渡，就不会有这问题了。”

“我去！”江泗阳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我光盯着资源加载那块改了，压根没往动画参数上想！难怪翻来覆去都找不着问题。”

曲思念也跟着笑：“我也是，满脑子都是加载优先级，把动画这茬给忘了。还是总监一眼就准。”

“小问题，正常。”慕秋时站起身，拍了拍江泗阳的胳膊，“改完再测两轮，没问题就可以存基线了。不用追求完美，老机型保有量不高，保证基础流畅就行。”

“好嘞！我们马上改，下班前肯定能搞定。”江泗阳立刻点头，干劲都上来了。

慕秋时笑了笑，端着水杯往茶水间走。刚接满温水出来，就看见江祈川拎着两大袋奶茶从电梯口过来，走得晃晃悠悠的，还冲他吹了声口哨。

“慕总监，下午茶时间到！”江祈川嗓门不大，却足够附近几个人都听见，办公区瞬间探出好几个脑袋。

“你怎么又来了？”慕秋时斜他一眼，却走过去接了一袋，“你自己部门不送，跑我这儿送什么。”

“我那边早送完了，顺道过来看看你。”江祈川跟着他往办公室走，嘴里还不忘跟员工们打招呼，“大家随便拿啊，我请客！”

身后立刻响起一片“谢谢祈川哥”的声音，热闹又轻快。

进了办公室，江祈川把最里面那杯热饮递给他，一脸促狭：“给你的，少糖热乌龙。可不是我记着，是傅医生中午特意发消息让我盯着你，说你胃刚好，不许喝冰的，不许喝太甜的。我看他出差比在家管得还宽。”

慕秋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他抿了一口，抬眸道：“他也就是说说。下午休会的时候刚跟我发消息，说会程过半了，明天下午就能返程。”

“哟，这就归心似箭了？”江祈川拉过椅子坐下，自己拧开奶茶吸管，“我还以为他得后天呢。”

“本来是后天，后面的研讨他不用参加，提前一天回。”慕秋时弯了弯眼，指尖摩挲着杯壁，“说回来给我带那边的特产糕点。”

“啧啧啧。”江祈川夸张地摇摇头，“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对了，昭临今天拍夜戏，刚才发消息说估计得凌晨才能收工。我算是服了，他这进组快一个月了，天天连轴转，也不嫌累。”

“他热爱演戏，当然不觉得累。”慕秋时笑着看他，“你不就喜欢他认真投入的样子？当初是谁跟我说，看他拍戏发光的样子，觉得特别吸引人？”

江祈川耳尖微热，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客观评价！再说了，他认真归认真，忙起来连消息都顾不上回，我不也挺无聊嘛。不然我天天跑你这儿晃悠干什么。”

“得了吧你。”慕秋时失笑，“对了，淮野呢？今天去工厂怎么样？”

“快回来了，刚在群里说上高速了。”江祈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锅？就咱们三个，反正都没人陪。”

慕秋时想了想，点头：“行啊，去哪吃？”

“就楼下那家老火锅，辣的那家。”江祈川眼睛亮了亮，“好久没吃了，正好解解馋。”

“行。”慕秋时应下，又补充，“别点太辣的，我胃刚好。”

“知道知道，傅医生叮嘱八百遍了。”江祈川摆摆手，站起来往门口走，“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下班楼下集合。我先去跟淮野说一声。”

“嗯。”

江祈川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慕秋时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温热的乌龙，拿起手机给傅斯年发消息：【江祈川下午来送下午茶了，还说是你远程指挥的。】

那边几乎秒回：【嗯，怕你贪凉喝冰的。晚上跟他们去吃火锅？别点辣锅，蘸料少放麻酱，不好消化。】

慕秋时看着屏幕笑，打字：【知道啦，你怎么比江祈川还啰嗦。你明天几点到？我去高铁站接你。】

【不用接，我直接打车回去，到家给你做好吃的。】傅斯年回得快，【你乖乖吃饭，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知道了。】

放下手机，慕秋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午后的茶暖，细碎的工作小插曲，好友的调侃，远方人的叮嘱，一桩一件都软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日子不紧不慢，工作安稳有序，有人惦念，有友相伴。

最寻常的职场午后，藏着最踏实的人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