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是乖乖女

安城，白洲中学。

白洲中学，是安城最著名乃至全省著名的一所高中。

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向云踩着满地斑驳的光影，独自来到学校的后山，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在白洲中学最北方，有一座小山丘，因为这里位于学校最里面（北方），

大家都习惯称之为后山，这里可谓是学生的天堂，因为这里除了学生没有人会来，以至于抽烟喝酒玩手机都是常态。

她有些恍惚，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像是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把手伸进了校服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根烟时，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因为这是向云第一次抽烟，并不熟练，也很紧张。

她只是好奇，烟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身边的人都会抽烟，就连她的好闺蜜也是，她喜欢酷的事，想像《云深＊知梦》的女主一样，换句话说，她觉得有时候抽烟能装B，而且她认为自己不会染上烟瘾。

她笨拙地磕出一支烟，颤抖着送到唇边，另一只手拿起打火机。

“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根本凑不到烟头的位置。

向云愣了一下，看着那根滚落到脚边的烟，脸上瞬间烧起一片窘迫的红晕。

她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慌忙蹲下身子去捡，可有一只手快了她一步。

那只手的手骨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完全不像这后山泥泞环境中该出现的手。

对方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优雅，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稳稳地拈起了那根沾了些许灰尘的烟。

逆着光，一个挺拔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刺眼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让人看不清他的正脸，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略显凌厉的下颌线。

向云僵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个逆光的身影，一时竟忘了起身。

那人没有立刻把烟递还给她，而是将烟在指间转了个圈，低头看了看烟身上的品牌字样，嘴角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第一次？"

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向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上的热度又升了几度。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起来，后退了半步，双手攥着校服下摆，嘴唇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

"……关你什么事。"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虚得多，尾音甚至有点发飘。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人终于往前迈了一步，从光影的交界处走了出来。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眼窝略深，瞳色偏浅，在午后的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透亮感。

整体气质冷而疏离，偏偏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这种乖乖女还会抽烟？”语气中带点质疑。

向云被这句话噎得一滞，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乖乖女？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她现在确实连根烟都点不着，被说成乖乖女好像也没什么冤枉的。

"我不是乖乖女了。"她硬着头皮顶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男生没有理她，只是将向云的烟放在嘴里，随后手拢着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烟头。

向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想抢。

"还我——"

她伸手去抓他嘴里叼的烟，另一只手去别开哪只空的手，动作急得有点莽撞。

可还没碰到，那人空着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手掌一翻，轻描淡写地扣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往上一拢，就这么单手将她两只手一起攥在了掌心里。

力道不算重，但稳得让她挣脱不开。

向云整个人僵住了。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放开！"

他垂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像是觉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颇为有趣。没说话，只是将叼在唇间的烟又往前送了送，拇指拨动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再次窜起，这次稳稳地贴上了烟头。

橘红色的火星在烟丝里明灭了一瞬，白雾腾起。

他吸了一口，喉结微动，随后低下头，对着向云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灰白色的烟圈打着旋儿扑过来，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不呛，却浓得让人无法忽视。

向云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颤了颤，等再睁开时，眼底蒙了一层水汽，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气的。

她抬头瞪他，眼眶因为窘迫和不服气有点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哟！二手烟抽得不少。”男生有些意外的说道。

“认识一下吧！高一(5)班，陈栩。”，随后，陈栩松开了手。

向云猛地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像是怕他再抓似的，下巴一扬，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谁要和你认识。"

声音还是有点虚，但至少比刚才那句"关你什么事"底气足了些。她故意不看他，视线斜斜地落在旁边一棵香樟树的树干上。

陈栩倒是没生气，嘴角那点弧度又往上弯了弯，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副反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落叶和碎石上，沙沙作响，还带着点气喘。

"老栩，不是让你等我吗？我上个厕所你人就没影了——"

声音由远及近，是个男生，嗓门不小，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跑了一段路才追上来的。

向云下意识回头。

来人个子不矮，但比起陈栩那种冷冽挺拔的气质，这人就显得……热闹多了。

他跑到近前，先是看了陈栩一眼，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向云身上。

愣了一下。

"……哟？"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视线在向云和陈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定格在陈栩脸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一种了然的、带着点戏谑的笑，"这不是三班班花吗？老栩，你这是……在后山捡了个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