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看守把那把破桌子怼进来。
桌子是从杂物间拖出来的,左前脚短了一截,走一步晃三晃。看守把它怼到窗边,又从外面捡来一块辞章垫在桌脚下,桌子终于稳了。
绅士瞥了一眼

那是‘破裂的木板’,价值两千墨迹。

垫桌脚正好。
看守头也没回。

……它本来可以卖钱的。

那你把它抠出来卖掉?
绅士沉默了两秒,没再接话。他转身走回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金杯端了出来——杯身上花纹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
他倒了半杯温茶,走到看守桌边,放在桌角上。
看守低头看了一眼

……这杯子不是你的吗

现在不是了
绅士转身走回自己桌前

档案室只有这一只杯子,你用

那你用什么?

我不喝

你不喝茶?

今天不喝

那你为什么泡?

怕你渴
看守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金杯,又抬头看了一眼绅士的后脑勺——绅士已经坐下来了,羽毛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看守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把金杯推开。

你钩子挂哪儿?
绅士头也不回地问
看守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帘杆上

挂窗帘杆上

只要不砸到书架,随便
看守卸下钩子,挂在窗帘杆的挂钩上,钩尖朝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还行。
下一秒,窗帘杆“哐当”一声连着钩子带窗帘整根砸了下来,钩子砸在书架上,带翻了半层辞章,纸张满屋子飞。
故纸堆从辞章堆里冒出来,头顶还顶着一张旧衣架辞章,慢悠悠翻了一页:根据记录,看守本月第一次砸倒书架。
绅士从地上捡起一张辞章,拍了拍灰,放回书架

窗帘杆用了十几年,没断过

那是没挂过钩子
看守蹲在地上,钩子拎在手里,窗帘布搭在他肩膀上。

所以是你钩子的问题,不是杆子的问题

你——你就不能说是杆子太脆了?

不能。它断了就是断了,原因是你挂太重
故纸堆冒出来,默默翻了一页:窗帘杆需要更换。建议去工程部申请铁杆。
看守眉头皱了一下

你说锤子?
故纸堆:他修过很多次天花板

修了三回,塌了四回
绅士头也不抬
门口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嗓门

那是天花板不行,不是我修得不行!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雷霆大锤子抱着锤头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他靠在门框上,笑得满脸褶子

我是来送铁杆的。听说档案室窗帘杆塌了,我怕有些人没杆子挂东西

那是挂钩子的
雷霆大锤子转头看向看守,脸上的笑突然收了半度,声音也跟着低了半拍

……你还真打算在这儿长住啊?

联姻了,不住这儿住哪儿?

你可以回安保部睡嘛,走来走去也方便。

安保部没窗户。

那我给你开一扇?
你开窗会把墙砸了。
雷霆大锤子噎住,转头看了一眼绅士,又转回来看守

…你怎么跟他住了一晚上,说话都跟他一个调了?
听到这句话,看守没再回应,绅士反而笑了笑。

谢谢

窗帘杆换了之后,下次墙塌了再说
雷霆大锤子脸黑了,扛着锤头走了。
他走了之后,档案室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