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这里是苍云仙域的最边缘,也是被光明遗弃的角落——罪渊城。
没有仙鹤齐飞,没有琼楼玉宇,只有从深渊底部蔓延上来的黑色瘴气,以及依附着悬崖峭壁搭建的、如同藤壶般密密麻麻的黑色石寨。狂风穿过峡谷,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掩盖了这座城市里每一刻都在发生的杀戮与哀嚎。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深处传来。
林烬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湿滑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他捂着胸口的手指骨节发白,指缝间渗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夹杂着丝丝金芒的黑色淤血。
三天前,强行融合五块烬骨,越阶斩杀三名元婴老怪。那一战,虽然惊天动地,但也几乎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此刻,他体内的五块烬骨就像五头被囚禁的凶兽,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片。
“别动。”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苏清寒蹲在他身前,原本清冷绝尘的仙子模样,此刻也沾染了不少尘土与血迹。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焦急。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药汁。
“喝了它。”苏清寒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蚀骨散’,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烬火,但副作用是……痛入骨髓。”
林烬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苏清寒。他知道,为了弄到这碗在罪渊城底层流传的劣质丹药,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恐怕受了不少白眼,甚至……
“我不怕痛。”林烬接过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轰!”
药汁入腹的瞬间,仿佛有一万条毒虫钻进了血管。林烬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暴起青筋,冷汗如雨下。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硬是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苏清寒看着心疼,双手抵住他的后背,将自己体内仅存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试图帮他分担那份痛苦。
半个时辰后。
林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冰凉。体内的烬火暂时沉寂了下去。
“清寒,”林烬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们还有多少灵石?”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堆下品灵石。那些灵石在下界或许还算值钱,但在这里……
“这里的通用货币是‘仙晶’。”苏清寒低声道,“这些下界灵石,在这里连一块下品仙晶都换不到。我们……身无分文了。”
林烬看着那堆灵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身无分文,重伤垂死,身处一个全是亡命之徒的罪恶之城。
这简直是地狱开局。
“没有仙晶,我们就活不过今晚。”林烬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墙壁,“罪渊城的规矩是弱肉强食,没有实力的外人,要么变成矿奴,要么变成尸体。”
“你要去哪?”苏清寒扶住他。
“去赚钱。”林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罪渊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要人命的生意。只要有钱赚,别说杀人,就算是杀神,也有人敢接。”
……
两个时辰后。
罪渊城,地下黑市,“悬赏阁”。
这里是由一个巨大的废弃矿洞改造而成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血腥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无数奇形怪状的修士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眼神中透着贪婪与凶光。
林烬穿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灰色斗篷,戴着半张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睛。
他走到悬赏阁最深处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个独眼老者。老者正在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一把断刀,头也不抬。
“接任务。”林烬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独眼老者动作一顿,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了林烬一眼,嗤笑一声:“凝丹境?小子,凝丹境在这里连条狗都不如。出门左转是劳务市场,那里缺搬尸体的,一天两个铜板。”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林烬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他将手按在柜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有没有……目标在元婴境以上的任务?”
喧闹的悬赏阁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灰袍人。
独眼老者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元婴境以上?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元婴老怪,在这个罪渊城也是一方霸主。你接这种任务,是想死得快一点?”
“有没有?”林烬的声音冷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弥漫开来。
独眼老者被这股杀意激得打了个寒颤。他收起了轻视之心,翻了翻桌上的黑色玉简,抽出一张散发着血腥味的黑色卡片,扔在桌上。
“有。‘血手人屠’赵阎,元婴境中期。此人手段残忍,杀了黑市一位大主顾的亲侄子,那位主顾悬赏十万仙晶要他的人头。不过……”独眼老者冷笑一声,“之前有三个元婴境的高手去接这个任务,现在他们的脑袋已经挂在赵阎的腰带上做装饰了。”
“十万仙晶。”林烬拿起那张黑色卡片,感受上面残留的怨气,“我接了。”
“你?”独眼老者瞪大了眼睛,“你拿什么接?规矩你懂,任务失败,要赔偿一万仙晶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如果我死了,这条命归你。”林烬转身就走,“如果我活着回来,我要双倍的报酬。”
看着林烬离去的背影,独眼老者摇了摇头,吐了口唾沫:“又是一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蠢货。”
……
罪渊城,贫民窟,废弃破庙。
夜色如墨。
林烬盘膝坐在破庙的横梁上,闭目养神。苏清寒则隐没在阴影中,手中的九幽煞剑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你确定他会来?”苏清寒传音问道。
“会。”林烬淡淡道,“我查过,赵阎虽然凶残,但极度好色且贪生怕死。他每隔半月都会来这里找一个叫‘红姑’的女人,因为红姑手里有能缓解他体内煞气反噬的‘阴灵草’。今天是十五,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破庙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十几名身穿黑衣的修士簇拥着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壮汉走了进来。
“红姑?滚出来!”壮汉一脚踹开破庙的大门,嚣张地大笑,“老子来了,还不快准备好酒肉伺候!”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娇媚的女人,而是一道冰冷的剑光。
“噗!”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什么人?!”赵阎大惊失色,猛地后退,护体罡气瞬间爆发。
阴影中,苏清寒缓缓走出。她一身黑衣,面容清冷,手中的长剑滴着血,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取你命的人。”苏清寒冷冷道。
“凝丹境?”赵阎看清苏清寒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哪来的野丫头,也敢拦老子的路?给我杀了她!”
剩下的十几个手下怒吼着冲了上去。
“锵——”
剑鸣声起。
苏清寒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幻影,在人群中穿梭。九幽煞剑的剑招狠辣、精准,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短短十息。
满地尸体。
赵阎脸上的轻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剑道造诣竟然恐怖如斯!
“你到底是谁?!”赵阎惊恐地后退。
“我是林烬。”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阎猛地抬头,只见那个灰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破庙的横梁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林烬?那个在下界闹得天翻地覆的通缉犯?!”赵阎瞳孔剧烈收缩。
“既然知道是我,”林烬从横梁上跃下,一步步走向赵阎,“那就把命留下吧。”
“不!别杀我!”赵阎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给你钱!我有二十万仙晶!我都给你!别杀我!”
林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元婴强者,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钱,我会拿。命,我也要收。”
林烬伸出手,五指成爪,扣住了赵阎的天灵盖。
“不——!!!”
赵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林烬掌心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赵阎体内浑厚的真元和精血,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疯狂涌入林烬的体内。
“咔嚓。”
赵阎的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具枯骨,散落在地。
林烬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元婴中期的真元……虽然驳杂,但勉强够用了。”
“林烬,快走。”苏清寒突然脸色一变,“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而且赵阎身上有追踪印记,黑市的人很快就会追来。”
林烬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突然,苏清寒手中的九幽煞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嗡——”
暗红色的剑身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古老符文,那符文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直指破庙地底深处。
“这是……”苏清寒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剑。
林烬盯着那道符文,眼中精光爆射:“它在指引方向。这下面,有东西在呼唤它。”
“或者说……”林烬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向了地底深处,“第六块烬骨,就在这罪渊城的最底下。”
破庙的屋顶被几道强横的气息掀飞。
“该死!赵阎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搜!那个凝丹境的小子肯定跑不远!”
十几道强横的神识扫过废墟,却一无所获。
而在废墟下方的百米深处,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地下水道中。
林烬扶着墙壁,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刚才强行吞噬赵阎的真元,虽然恢复了一些实力,但也让他体内的烬火再次躁动起来。
“前面没路了。”苏清寒停下脚步,手中的九幽煞剑散发着幽幽蓝光,照亮了前方。
那是一堵巨大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石墙。石墙中央,是一道紧闭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仿佛已经千百年未曾开启过。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那扇铁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
**【天道】**
“天道?”林烬眉头紧锁,“罪渊城地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剑在颤动。”苏清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它在渴望……或者说,它在恐惧。”
林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他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刹那间,一股苍凉、古老、宏大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涌入脑海。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悲鸣。
仿佛是一个垂死的巨人,在黑暗中发出了最后的叹息。
“轰隆隆——”
随着林烬掌心烬骨的共鸣,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铁门,竟然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腐朽的风从门内吹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阶梯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此刻竟在无火自燃,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要进去吗?”苏清寒问。
“来都来了。”林烬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且,我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能治好我的伤。”
两人顺着阶梯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压力就越大。到了最后,就连林烬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四周缠绕着九条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虚空之中,仿佛是在镇压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暗金色的骨头碎片。
它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令天地变色的气息。
“第六块烬骨!”林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小心!”苏清寒突然拉住他,“你看祭坛下面。”
林烬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在祭坛的下方,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无数的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甚至还有几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元婴期修士尸骨。
这些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丹田处,都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
“这是……献祭。”林烬声音低沉,“有人在用强者的血肉和灵魂,来供养这块烬骨。”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溶洞中回荡起来。
“呵呵呵……没想到,老夫守了这‘天道之墓’三百年,终于等来了新的祭品。”
“谁?!”苏清寒长剑一横,护在林烬身前。
“桀桀桀……”
一阵怪笑声中,祭坛后方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者,他的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只有两点绿火在跳动。
最诡异的是,他的右手竟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煞气。
“老夫乃神庭弃徒,鬼手道人。”老者贪婪地看着林烬和苏清寒,“没想到,竟然有两个身怀大气运的小家伙送上门来。正好,老夫的‘万灵血祭’还差两个生魂就能大成。”
“神庭弃徒?”林烬心中一动。
天枢神庭,上界霸主。没想到在罪渊城这种地方,竟然藏着神庭的弃徒。
“你是为了这块烬骨?”林烬指着祭坛上的第六块骨头。
“烬骨?”鬼手道人冷笑一声,“无知小儿,那不过是天道的一块‘腐肉’罢了!老夫要的,是这祭坛下镇压的‘地脉煞气’!只要吸收了这股煞气,老夫就能重铸肉身,杀回神庭!”
说完,鬼手道人猛地一挥手。
“轰!”
祭坛下方的尸骨堆中,突然冲起十几道黑色的怨灵。这些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叫,张牙舞爪地朝林烬和苏清寒扑来。
“清寒,你挡住怨灵,我去拿烬骨!”林烬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冲祭坛。
“想拿烬骨?做梦!”鬼手道人怪叫一声,那只黑色的煞气右手猛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林烬。
“锵!”
苏清寒身形一闪,九幽煞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鬼爪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溶洞。苏清寒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虎口震裂。
“好强的煞气!”苏清寒脸色一变。
“嘿嘿,小丫头片子,你的剑不错,可惜修为太低!”鬼手道人狞笑着,再次催动煞气。
另一边,林烬已经冲到了祭坛边缘。
但他却发现,那第六块烬骨周围,竟然有一层透明的屏障。
“该死!”林烬一拳轰在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
“没用的。”鬼手道人嘲笑道,“那是‘天道封印’,只有身怀烬骨之人,且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才能打破。你一个小小的凝丹境,也想破封?”
林烬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苏清寒。
苏清寒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她依然死死地挡在怨灵面前,一步不退。
“啊!!!”
林烬发出一声怒吼。
他不再保留,直接催动体内的五块烬骨。
“嗡!嗡!嗡!嗡!嗡!”
五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五道虚幻的骨影。
“既然修为不够,那就用命来填!”
林烬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屏障上。
“给我……开!”
五块烬骨的力量疯狂涌出,与那层屏障剧烈碰撞。
“咔嚓。”
屏障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什么?!”鬼手道人大惊失色,“这不可能!他竟然能引动烬骨共鸣?!”
“咔嚓!咔嚓!”
裂纹迅速蔓延。
“不!住手!你会引爆整个祭坛的!”鬼手道人慌了,他放弃攻击苏清寒,转身朝林烬扑来。
“晚了!”
林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轰!”
屏障破碎。
但与此同时,那第六块烬骨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它不是在被林烬吸收,而是在……吞噬林烬!
“啊——!”林烬痛苦地惨叫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块骨头吸进去了。
“林烬!”苏清寒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拉住他,却被一股气浪掀飞。
“哈哈哈!好!好!好!”鬼手道人见状,反而大喜过望,“让他吸!这小子肉身太弱,肯定承受不住烬骨的力量。等他爆体而亡,烬骨还是我的!”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林烬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他看着鬼手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多谢你,让我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法。”
“正确的……使用方法?”鬼手道人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烬猛地张开嘴。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血气,而是吞噬……法则。
那块第六块烬骨,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进了林烬的嘴里!
“咕咚。”
林烬喉咙滚动,硬生生地将这块足以撑爆一座城市的能量源,吞了下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鬼手道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林烬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说话。
他抬起手,对着逃跑的鬼手道人虚空一抓。
“轰!”
整个溶洞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鬼手道人的身体瞬间僵在半空,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六骨……归位。”
林烬低声念道。
在他的体内,六块烬骨开始疯狂旋转,最终在他的丹田处,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六角星阵。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林烬体内爆发。
那不是真元,不是灵力,而是……规则之力。
“死。”
林烬轻轻吐出一个字。
“砰!”
鬼手道人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的西瓜,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元婴都来不及逃出,就被那股规则之力碾成了粉末。
至于那些怨灵,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散在空气中。
溶洞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烬眼中的暗金色光芒缓缓褪去,他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林烬!”苏清寒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我没事……”林烬虚弱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这是那个老鬼的储物袋,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咳咳……”
苏清寒看着这个为了变强不惜吞骨的男人,眼眶微红。
“你真是个疯子。”
“不疯魔,不成活。”林烬靠在石壁上,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的感知,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现在,他看山是土之法则的凝聚,看水是水之法则的流动。
“而且,我看到了……”林烬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向了遥远的天际,“神座。”
“神座?”
“嗯。”林烬点了点头,“刚才融合第六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幅画面。在九天之上,有一座残破的神座。那天道……已经死了。现在的天道,只是一个维持世界运转的傀儡程序。”
“那天枢神庭……”
“天枢神庭的主人,手里有第七块烬骨。”林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想集齐九块烬骨,重铸神座,然后……取代天道。”
苏清寒倒吸一口凉气:“取代天道?那岂不是成了新的创世神?”
“没错。”林烬握紧了拳头,“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得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去赚钱,去变强,去把这罪渊城……变成我们的地盘。”
……
三个月后。
罪渊城,最大的地下赌场,“金碧辉煌”。
今天的赌场格外热闹。
因为那个神秘的新老板“林先生”,今天要举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的压轴物品,据说是……一瓶能起死回生的“神液”。
赌场的贵宾包厢里。
林烬穿着一身华贵的紫金长袍,脸上戴着精致的白玉面具,手里把玩着两枚由极品仙晶雕刻的核桃。
他身边的苏清寒,也换上了一身红衣,美艳不可方物。
“老板,人都到齐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恭敬地走进来。
这人正是当初那个“血手人屠”赵阎的副手,现在却成了林烬最忠诚的狗。
“很好。”林烬淡淡道,“开始吧。”
楼下,巨大的拍卖台上,一个美艳的拍卖师揭开了红布。
红布下,是一个精致的玉瓶。
“诸位,这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烬火神液’!”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烬火神液?传说中能修复道基的神药?”
“天哪,这林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种东西!”
包厢里。
苏清寒看着那瓶所谓的“神液”,嘴角微微抽搐。
“林烬,那里面装的不是你前两天炼丹失败的废液吗?加点色素就当神药卖,会不会太黑了?”
“黑?”林烬微微一笑,“在这罪渊城,不黑怎么吃得开?而且,这废液里虽然杂质多,但确实含有微量的烬火之力,对凝丹境修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