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夜晚吃瓜

吃完饭，欢姨安排我和芙蕖住在一起。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不远处摆着小榻，榻上放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了茶壶和糕点。

有一扇小门隔绝了厅堂与卧房，卧房里的屋顶挂了一盏灯笼，灯笼上点缀着流苏。床上的帷幔是金黄色的，上面有牡丹花纹。

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子，四周是各色薄纱。丫鬟介绍可以泡澡，如果我们想泡澡她可以安排上。我和芙蕖连忙摆手说不用，我们一直认为洗澡是件私密的事，在不熟悉的地方洗澡，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那也太尴尬了。

我个芙蕖窝在榻上蛐蛐我们见到的每一个人，贝家有个脸上有痣的婆子喜欢靠在墙上和丫鬟闲聊，我们也偷听了一些。正在复盘，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夫人，她们就在前面那间屋里，我亲眼看见她们一前一后进去了。”是一个年轻的女声，似乎有点愤愤不平。

我和芙蕖对视一眼，有瓜吃。我俩迅速出门，看着一群人走远，我们跟在她们后面。走过了一个圆弧形的洞门，在一间屋子门前停下。

为首的是欢姨和刘敏慧，人群中既有丫鬟又有带棍棒的小厮。

我俩扒拉开人群，走到前面，但不是最前面。其她人似乎知道我们是客人，都给我们让了位置，其中一个圆脸小姑娘还给我分了些瓜子。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聚在一起？”我好奇说道。

“哎你不知道，夫人跟前的丫鬟说有人在那间屋里偷情，然后大家就都来了。”

“这么刺激的吗，直接在宅子里？主家眼皮子底下啊，胆子真大！”

刚说完，前面就骚动起来，原来是门被打开了，我们也踮起脚，往屋里张望，可惜啥也没看到。

“她们怎么还没出来啊？这大冷天的，快出来啊！”

“到底是谁啊？真是急死人了。”

“咱俩挤挤，暖和暖和。”听到这话，我和芙蕖默契的往对方身上靠了靠。好冷！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我们不约而同的望向打开的房门，一个鬓发散乱，衣裳勉强穿好的姑娘跪倒在欢姨面前。另一个只穿里衣的男人被小厮摁倒在地上。

“夫人，屋里已收拾妥当，可以进去了。”安管家带着人从屋里出来回话。

欢姨和刘敏慧走了进去，进门前，欢姨朝我和芙蕖所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紧接着让我们两个也进去，说芙蕖写话本子需要积累素材。

好尴尬，吃瓜被发现了。

我们两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跟进去后，坐在欢姨下首。

“你们两个是谁，为何在此处？”欢姨威严的声音传遍屋内。

“东家，小的叫车娢（han，二声）毓（yu，四声），是临县茶庄的大掌柜，得少东家赏识，跟着来到府城，现在是府城茶庄的二掌柜。”

“小的是茶庄的伙计，小的叫张祸。”

“欢姨，车掌柜是我带回来的，这件事就由我处理吧！”刘敏慧拿出了少东家的派头，和欢姨商量这二人由自己处置。

“好，过了年你要独当一面撑起刘家门楣，先用这件事练练手。”

“车掌柜，我巡查临县时，发现你们茶庄的客人最多，茶叶卖的也最好，就连刘家茶庄的名声也更上一层楼。我敬重你的人品，爱惜你的才华，破格提拔你到府城做二掌柜，想培养你做我的左膀右臂，可你现在这所做作为对的起我刘家茶庄对你的栽培，对得起我的破格提拔吗？”刘敏慧说到最后，声音变得严肃，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等车掌柜的回答。

“小的，小的有愧少东家的栽培，是小的一时糊涂，犯下此等大错。求少东家开恩，不要为难张祸，小的愿承担所有责罚。”车掌柜跪的笔直，重重磕头求开恩。1

“张祸，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都是二掌柜逼我的，都是她勾引我的，不是我的错，求东家看在小的尽心尽力为茶庄卖命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次。”

张祸说完话就开始不停磕头，欢姨和刘敏慧看着他磕头，直到有血从额头渗了出来，刘敏慧出口叫停他才停了下来。

一旁跪着的车掌柜听了他这番话，像突然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整个人伤心又难过，安管家递了帕子。

我趁机看清了他的容貌，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下有一颗痣，衬得整个人柔弱又魅惑，就像修炼成精的妖精专门用美艳的容貌下山勾引女人。只可惜，长了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为人不坦荡，不如车掌柜。

车掌柜也真是的，怎么看上个这糟心玩意儿，自己也被连累。

“车掌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的刚来府城，人生地不熟，有一次因为疏忽差点酿下大祸，是他提醒了我，后来小的出现了好几次失误，也是他发现了立马提醒我。这一来二去，我们就熟络起来。后来，他说他倾慕我，愿意娶我，等他赚够银子了就娶我。”

“你们不知道，我在临县时，人前我是风光无限的茶庄掌柜，可人后我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能看上我的不是鳏夫就是年龄大的可以当我爹的人，村里人也私下议论，就连里正也时不时来我家催我找个人嫁了，别连累了村子名声。”

“我……”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安管家又递了一块手帕。

满屋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她的哭泣声。

这时，刘敏慧示意她的丫鬟拿了一个厚厚的册子出来，等车掌柜哭够了把册子递给她让她看。安管家趁机打发了一众吃瓜的丫鬟小厮。

“这本册子记录了大掌柜刘睚和张祸贪污的所有证据，你刚来时犯下的错误也是他们联手设计的，目的就是把你挤走。我有意培养你，没想到刘睚忮忌，恰巧张祸看上了你，二人一合计，刘睚暗中给你使绊子，让你频繁出错。张祸在你失意时安慰你，让你误以为他真是好人。”

“他前脚把你哄骗到这里，后脚就让丫鬟给我通风报信。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你私生活不检点，让我们把你赶出去。现在你可看清张祸的为人了？”

车掌柜听了刘敏慧的话，又看了看手中的册子，沉默不语。终于，她又挺直了背，郑重磕了一头。

“小的从临县走到府城，全靠少东家赏识，此前种种全是小的猪油蒙了心，遭人欺骗。以后小的必擦亮眼睛，全心全意为少东家办事，求少东家再给小的一次机会。让小的弥补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