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嫂子,你煮好粥就给丫头少喂一点,继续用温水擦身,等我回来熬药。有什么力气活就找我师兄,他有的是力气。”
“那我让我家狗蛋去和村里其他娃娃一起找蝉蜕。”曹贵家的嫂子说完往外走去。回家找狗蛋。
荷花放下鸭蛋和我一起进山。
路边被雨水冲刷的草都倒向一边,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偶尔有几声鸟鸣,悦耳极了。我和荷花边走边说话。
“荷花,你认识草药难道不会看病吗?”
“我家里大伯年轻的时候在医馆当过学徒,后来回村里当了赤脚医生。他日常晒草药的时候我偷偷看到了。就偷偷记下了一部分,但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大伯难道不会教你看医问诊吗?毕竟你们有血缘关系。他教会你后,也可以帮他啊。”
“我大伯不愿意教别人,他只教给家里的男孩儿,连他的亲女儿也不教,说女孩儿学会后就是别人家的了。他说女孩儿就应该学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以后找个好婆家。只让我们干家里的活。”
“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分男孩儿女孩儿,女孩儿学医的天赋更高,更努力,不学习治病救人岂不白白浪费了天赋。即使学成之后,不愿意女孩儿变成别人家的媳妇,也可以招赘一个夫婿啊!”
“可是我们是女孩儿,他们说女孩儿生来就不如男孩儿,他们说女孩儿不如男孩儿聪明,力气不如男孩儿大,不如男孩儿敢拼敢闯,不如男孩子厉害......”
“你也这么觉得吗?”
“不,我没觉得我不如男孩儿,大伯教他们记草药的形状、名字、药性,我偷偷学了一遍就记住了,并且能准确在山里找到,正确炮制它们。可那些男孩儿记了整整三天,他们不需要做农活,不需要洗衣做饭,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才堪堪记住名字和药性,更别提找到并炮制了。”荷花情绪激动道。
“我只是遗憾没能学到真东西,连丫头的风寒都治不好,如果你们没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不过,幸好你们来了,她有救了。”荷花开心起来,人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我看你是一个人过来的,你家里没有人了吗?”
“我原本不住这里,我是高家村的。”
我俩找到草药一边挖一边闲聊。
“那你怎么搬过来了?这附近除了这村子还有其他村子吗?你知道这村子的来历吗?”
“这个村子叫曹家庄,你们刚进村也看到了。早年间这有百户人家,都是一个姓的,村里有很多寡妇为夫守节获得朝廷嘉奖,是远近闻名的村子,就连县令老太爷也称赞村民团结。”
“后来朝代更替,天灾人祸,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村长做主接纳了外来人,只不过他们住在山的另一边,久而久之形成了现在的高家村。”
“我爷奶要把我卖给镇上杀猪的做填房,那个杀猪的是十里八乡的恶霸,不仅做生意缺斤少两,还打老婆,他的前两个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也是我运气好,在山上找到了一株灵芝,被县里来的夫人看上了,卖了不少钱。我用这钱和他们断了亲,搬来了这里。”
“你爹娘不拦一下吗?”
“他们有弟弟就够了。”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把草药装进背篓里。
“这些药够了吗?天黑了山上的野兽就出来了,咱们该回去了。”
“这些够了,咱们回去吧,我好饿。”
“走,回家吃饭。”
回到秀嫂子家里,晚饭已经做好摆在桌子上,村里其他孩子已经把蝉蜕拿过来放在外面的石桌上。我进屋看了看孩子,额头没刚开始那么烫,今晚吃过药烧一退就没事了。
“大夫、荷花丫头快来吃饭,上山这么久,该饿了吧。”秀嫂子一边招呼我们一边搬长板凳到屋里。
“秀嫂子,你们先吃饭,我先熬药,这些草药需要处理一下,你们吃完后来换我。有馒头吗,给我一个垫一下肚子。”
“行,没有馒头,窝头可以么?”秀嫂子拿出几个深棕褐色的不明物体。
“窝头是什么,你给我来一个吧!”
离得近了,是几个头顶尖尖下摆圆圆的东西,这东西真的能吃吗,我颤颤巍巍的拿了一个,在纠结真的要吃这个东西吗。最终肚子的饥饿战胜了一切。
“大夫,你要是吃不惯,先吃个鸭蛋垫垫吧。”秀嫂子拿出了几个鸭蛋给我,显然是荷花拿过来的。
“不用不用,这些是荷花拿来给丫头补身体的,哪能给我吃。快留着给丫头。”我推了回去,立马去熬药。
我一边处理草药,一边嚼窝头。一口咬下去,很扎实,就是有点费牙。咽的时候还有点喇嗓子,脖子能抻二里地。回味还有点涩,有点苦。想念大师姐做的饭的第一天。
“师兄,来帮我一下。”
“来啦。”
“师妹,需要我干什么?”
“师兄,吃饭的时候少吃点,秀嫂子家不富裕,不能因为咱俩让她们雪上加霜。”我小声的和三师兄说。三师兄回头望了望屋里,看没有人出来。
“师妹,我也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刚秀嫂子准备做饭的时候,偷偷和曹贵家的嫂子说借粮的事,看来这家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不知道是都不富裕还是就这一家不富裕。”
“等吃完饭,咱们去村里逛逛。”
“师兄,帮我打一桶水,我要熬药了。”我朝屋里的方向大声喊道。
“好,我这就去。”三师兄也朝屋里大声回答。我俩相视一笑。
处理完药材开始熬药,我一边打蚊子一边嚼窝头一边填柴禾,时不时看看通讯木牌,没人说话,也不知道师姐妹们怎么样了。
秀嫂子吃完饭出来换我,我嘱咐她小火熬,偶尔添柴就行。
我回屋吃饭,桌上有一碗稀稀的白米粥,碗中白米粒粒可数。只有我和师兄碗里是白米,其他人碗里的粥是淡红褐色的,同样粒粒可数。
桌上的碗里放着半碗不知名的黑黢黢的菜,旁边的碗里装着几个窝头,还有一盘腊肉。
我夹了一筷子菜,原来是腌的咸菜,只是颜色深了些。我三两口喝完粥,药也熬好了。秀嫂子给丫头喂药时,门外一道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