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贝卡
温哥华的昼夜永远和国内颠倒。
当故土那边的城市沐浴在白昼喧嚣里,我这里只有沉沉暮色、临海晚风,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黄昏。
见过聂景辰之后,我心里积压多年的褶皱彻底被抚平了。那些困住我年少、逼我人格分裂的压抑与阴霾,终于在一次次晚风里彻底散开。我不再被过往捆绑,也不再被旧日情绪左右。
回到家中,屋内暖光温柔。
奕莎贝拉在厨房整理甜点,空气里是淡淡的奶香味。王全依旧坐在客厅书桌前,隔着十五小时时差对接国内所有事务,屏幕光影落在他沉静的眉眼上,安静又稳妥。
这么久以来,我所有的文字,全部只为一个人而写。
我一遍遍敲下桂羽安的片段,写他的舞台、他的温柔、他无人知晓的细碎情绪。我的所有热爱、所有寄托、所有隐秘心动,都藏在一篇又一篇同人文里。那些文字是我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出口,是我独自撑过分裂、迷茫、崩溃时刻的小小救赎。
可今晚,我第一次不想再续写别人的故事。
我想写一段属于自己的本子。
没有依托任何人的人生,没有幻想拼凑的圆满,只是把我看过的遗憾、体会过的拉扯、自愈后的平静,全部揉进全新的剧情里。
我坐在阳台桌前,趁着温柔落霞,一字一句,敲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原创剧本。
不长,很安静。
主角破碎过、挣扎过、自愈过,最后与生活温柔和解。像极了一路走来的我。
写完最后一句台词时,晚风恰好吹起我的发梢。
我盯着空白结尾看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这么多年,我写的所有文字从来只属于自己、属于隐秘的喜欢。我从未敢让任何人审阅,更不敢示人。可这一次不一样。
我起身走到客厅,轻轻拍了拍王全的肩膀。
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向我,眼底是惯有的温柔包容:“怎么了?”
我把文档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哥,我写了一个剧本,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王全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耐心从头逐字看完。
时间一点点流淌,晚风穿过落地窗,静得恰到好处。
我原本心里忐忑,怕初次落笔的剧本稚嫩、单薄,怕只是我自己的自我感动。
可当他看完最后一行,抬眼看向我的那一刻,眼底是真切的惊艳与认可。
“妹妹,”他语气很轻,却格外笃定,“写得很好。非常好。”
他看着我,认真开口:
“你太会写人心了,太会写情绪和拉扯。你天生适合做这个。”
我心口轻轻一颤。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躲在屏幕后面、悄悄写同人文寄托心事的普通人。我从未想过,我笔下的文字,原来拥有完整、独立、打动别人的力量。
原来那些年为桂羽安提笔的日夜,那些反复揣摩情绪、打磨细节的坚持,从来都不是无用的执念。
它们悄悄练好了我的笔,成全了现在的我。
王全看着我,温柔又郑重:
“你可以做编剧的,妹妹。
你值得把你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那一刻,我心底彻底落定。
不再是懵懂寄托,不再是隐秘偏爱。
我从写别人故事的人,终于变成了可以书写自己世界的人。
晚风温柔落怀,旧梦悄然翻篇。
我的编剧之路,从哥哥这一句肯定里,正式开始了1
这段情节好治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