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莎贝拉
我叫奕莎贝拉,所有人眼里,我是掌控全局的人,是藏在一切背后的终极大Boss。我一步步刻意引导Jonathan走进那间房间,让他窥见所有被掩埋的秘密,再不动声色指引着一行人走出这片幽深压抑的森林。可百密终有一疏,他们还是沿路留下了痕迹。没办法,最后只能由我和哥哥联手,悄无声息将这群不速之客送走。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位聂总,事后并没有追究哥哥的过错。我和哥哥对视一眼,心底满是错愕。不过这样也好,眼下最重要的是姐姐,瑞贝卡的病情渐渐趋于稳定,有了好转的迹象。我们商量好了,动身搬去加拿大,父母一直定居在那里,当地有一家专业的医院,能够针对性治疗姐姐的病症,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我!们!马!上!就!要!搬!家!了!
心底抑制不住地雀跃,笼罩在我们身上多年的阴霾,终于要迎来转机,往后的日子,总该慢慢好起来了。
“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刚刚爸爸妈妈给我打来电话了。”
“明天就走,你抽空看一眼机票信息。”
“哥,那你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了吗?”我有些担忧地开口。
“他们……没有要求我离职。”
“啊?”我愣了一瞬,有点不敢相信。
“可以异地办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那我们……”
“回家。”
简单两个字,落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带着期盼。
回到住处之后,我和哥哥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大大小小的行李,一边安静守在卧室,等待着床上昏睡的瑞贝卡缓缓苏醒。
窗帘只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傍晚暖融融的金色落日顺着缝隙漫进房间,柔和的微光轻轻铺洒在姐姐苍白瘦削的脸颊上。这几天她睡得格外漫长,医生解释说,这是药物起效之后,身体必要的休养恢复。
我蹲在衣柜前,慢慢叠着一件针织毛衣,那是小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穿过的旧衣服。指尖触到柔软蓬松的毛线,一股沉甸甸、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缓缓填满了我的心口。
卧室的房门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猛地回过头,床上的瑞贝卡眼皮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双眼。她涣散的目光一点点缓缓聚焦,视线落在我与哥哥的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虚弱地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用气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回家?”
哥哥立刻停下了收拾行李箱的动作,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住她冰凉单薄的手,眼尾微微泛红,声音放得极轻:“对,带你回真正的家。爸爸妈妈,正在那边等着我们。”
我快步扑到床边,趴在姐姐的身侧,将一沓机票摊开递到她眼前,白纸之上,清清楚楚印着飞往温哥华的航班信息。
“姐,明天一大早的飞机,我们三个一起出发。再也不用困在这片压抑阴冷的森林里了。Jonathan还有聂总那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往后的日子,只剩下治病,一家人团聚,只剩下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瑞贝卡慢慢抬起手,掌心轻轻抚过我的头顶,长久盘旋在她眼底的阴郁与疲惫,正一点一点,慢慢散开。
“贝拉,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事情。”
我刻意扬起下巴,努力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终极大Boss的镇定模样,可藏在心底的情绪难以克制,说话的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没关系,很早之前我就想好所有后路。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离开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一切都值得。”
夜色一点点浸染整栋屋子,落日彻底隐没,淡淡的月光漫进窗内。我们三个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窗外微凉的晚风穿过窗缝吹进屋内,吹散了长久以来死死缠绕着我们的层层阴霾。
行李箱敞开着,一件件衣物被慢慢放进去,箱子里面装的不只是随身物件,更是我们对全新生活全部的期待。等到明天太阳重新升起,我们就要跨越辽阔的大洋,奔赴大洋的彼岸,奔赴等候我们许久的父母,奔赴属于姐姐痊愈康复的希望。
那些深埋在幽暗森林之中,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挣扎、痛苦、偏执与荒唐,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这片土地,封存在不堪的过去里面。
所有的纠葛到此画上句号。
从此往后,褪去沉重的过往,开启属于我们,崭新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