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体育课自由活动，许盛跟人打了全场篮球，打完直接瘫在操场边灌了半瓶水。汗顺着下巴往下淌，校服T恤前后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闷得慌。

他拎着空瓶子往更衣室走，打算换件干衣服。结果门一推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也好，清净。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柜子前，把湿透的T恤从头顶扒下来，随手搭在隔板上。更衣室窗户开了一半，风吹进来，凉飕飕地扫过他光裸的脊背。他打了个寒颤，弯腰去翻柜子里的干净衣服。

翻到一半，动作突然顿住了。

刚才打球的时候腹部被人撞了一肘，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缓过劲来，那一下撞的力道好像顺着腹腔一路往下烧，热意盘踞在小腹深处，沉甸甸地往下坠。后颈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刚被风吹凉的皮肤又烧起来。

他骂了一声，靠在柜门上闭了闭眼。

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许盛猛地睁开眼，抓起搭在隔板上的湿T恤挡在身前。邵湛走进来，穿着干净的校服白衬衫，头发还带着水汽——他刚在隔壁冲完凉。

两人对视了一秒。

许盛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想骂一句“你他妈不会敲门啊”，但嗓子跟堵了棉花似的，一个字没蹦出来。

邵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许盛攥着湿衣服的手指，看了一眼他后颈的汗，看了一眼他没被挡住的那截腰侧皮肤上泛着的薄红，然后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他把门关上了。

锁扣转了一下，咔哒一声。

许盛的睫毛颤了颤，手里攥着的湿T恤又捏紧了一点。

“你锁门干什么……”

声音很小，尾音往上飘。

邵湛走到他面前，没碰他。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脸红了。”他说。

“谁让你突然进来的……”许盛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柜门把手，金属的凉意隔着皮肤激得他腰一软。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柜门，手里的湿T恤差点掉下去。

邵湛伸手接住了那件T恤，随手搭在旁边的挂钩上。

许盛的手空了。

他下意识想再抓点什么来挡，但柜子里除了衣服就是衣服。他手指攥住柜门边缘，指节泛白，偏过头不去看邵湛。

“……你出去。”

邵湛没动。他低头看着许盛的侧脸——从耳尖红到耳垂，顺着下颌线延伸到脖颈，在锁骨上方停住，又蔓延到胸口那片皮肤上。

“你转过来。”邵湛说。

“我不转。”

“那我走了。”

许盛没吭声。但邵湛往后退了一步的时候，许盛的手从柜门上松开，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

力气不大，只是虚虚地捏着那一小片布料。

邵湛低头看着那只手。

“许盛。”他的声音放低了，“你松手我走了，不松手我就在这。你自己选。”

许盛没松。

他把额头抵在柜门上，声音闷在金属板面里：“……你快点。”

邵湛往前迈了一步。

许盛感觉到他的手贴上来的瞬间，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但他没躲。他抵着柜门，闭着眼，睫毛一直在颤。邵湛的手指隔着运动裤的布料覆上来，他的手指更紧地攥住了柜门边缘。

“别紧张。”邵湛在他耳边说，“放松。”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有用吗？”

许盛不说话了。邵湛的手指开始动，隔着运动裤的布料缓缓地描，力道很轻。许盛攥着柜门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指节发白。他咬住自己下唇，咬得泛白，又从齿缝里漏出一声又细又短的喘。

邵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许盛低着头，额头抵在柜门上，后脑勺的碎发汗湿了贴在皮肤上。他咬着下唇，唇边有一圈被自己咬出来的白印。

“别咬。”邵湛说。

许盛没松口。邵湛空着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拇指轻轻抵在他下唇上，把他咬着的下唇从齿间拨开。许盛被放开的瞬间溢出一声更明显的喘，耳朵更红了，偏过头想躲，被邵湛的手托住了下巴。

“别躲。”

许盛没看他。但也没再躲。他的额头从柜门上抬起来，改成抵在邵湛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把那一小块衬衫布料蒸得温热。

邵湛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点。隔着运动裤的布料，他感觉到那处越来越烫，随着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许盛抵着他肩膀的额头越来越重，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手指从柜门改成攥住他腰侧的衬衫，攥得指节发白。

“邵湛……”

“嗯。”

“……你快点。”

邵湛听了。手指隔着运动裤的布料加快了速度，顶端处蹭了两下——许盛整个人猛地一颤，攥着他腰侧衬衫的手指几乎要把布料扯破，一声被咬碎了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然后整个人软下去，额头埋在他肩上不动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

窗外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隔壁羽毛球馆有人喊“出界了”。这些声音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模模糊糊的。

许盛趴在邵湛肩上喘了很久。

邵湛没动。一只手还覆在那里，等着他平复。另一只手从他下巴移到后脑，指腹蹭了一下他汗湿的发尾。

过了好一会儿，许盛闷声开口：“……你衬衫被我弄湿了。”

邵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块布料被许盛攥得皱巴巴的，肩膀处被他的额头蹭出一片潮痕。

“嗯。”他说。

许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眶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嘴唇被自己咬过之后比平时更饱满一点。他看了一眼邵湛的衬衫，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邵湛看着他。

“没事。”他说，“回去换一件就行。”

他把手从许盛运动裤上拿开，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过纸巾盒，抽了两张递给许盛。许盛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还有点抖。

“你……”许盛顿了一下，“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邵湛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把他搭在挂钩上的那件湿T恤摘下来，折了两折放在柜子顶上。

“穿干的那件。湿的别穿了。”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锁扣转回去，咔哒一声。

许盛一个人站在更衣室里，手里攥着揉成团的纸巾，盯着柜子顶上那件被邵湛折好的湿T恤看了好久。

他把纸巾团扔进垃圾桶，蹲下去翻柜子里的干净衣服。

翻了半天没翻到。

因为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蹲在柜子前面，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透光。

过了很久才站起来换衣服。

那件干净T恤穿上身的时候，他闻到袖口有邵湛洗衣液的味道。

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把自己那件湿T恤从柜子顶上拿下来，塞进了书包最里面那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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