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

演习结束后的第三天，巴雷尔准将把乔尼叫到了办公室。

“罗恩中校回去之前，向本部提交了一份推荐报告。”巴雷尔准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平静，“他推荐你和艾尼路参加海军本部精英训练营的选拔。选拔在三年后春天举行。如果通过，你们将直接调入海军本部，接受最高级别的训练。”

“如果通不过呢？”

“通不过就回G-2继续服役。但说实话，罗恩中校的报告措辞很肯定。他认为你们的潜力在本部也是罕见的。”

乔尼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罗恩的推荐报告写得很详细，罗列了他在演习中展示的能力——电磁滞空、磁场感知、带电粒子偏转，以及“疑似未完全开发的元素化潜力”。在“综合评价”一栏里，罗恩写了这样一句话：“此子若得本部培养，五年内可至将级。其弟亦然。”

“将级。”巴雷尔准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五年后 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会被更多人盯上。”乔尼说。

“不只是盯上。你们会成为本部各种势力争夺的对象。”巴雷尔准将的语气变得严肃，“海军不是铁板一块。鸽派、鹰派、温和派、激进派，每一派都缺顶尖战力。你们带着两颗顶级果实出现在本部，所有人都会来敲门。有些人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资源、地位、机会。有些人会给你你不想面对的东西——拉拢、利用、威胁。你能分辨吗？”

乔尼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现在还不能。”

巴雷尔准将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椅背，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凭你这句话，我觉得你能。因为大多数七岁的孩子，在这个问题上会回答‘我能’。而你说了实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训练场，“我会给你们写推荐信。但最终去不去，由你们自己决定。还有三年。好好想。”

乔尼离开了办公室。那份推荐报告被他夹在腋下。走廊里空荡荡的，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咸腥而凉爽。他走到宿舍门口，推门进去。艾尼路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在用自己的电弧进行细微焊接——这是他最近发明的新花样，用雷电融化金属进行精密修补，可以帮装备部修复一些损坏的武器零件。

看到乔尼进来，他放下铁棍。

“那个中校说什么了？”

“他推荐我们去本部。”

艾尼路的眼睛亮了一下。

“本部？”

“嗯。精英训练营。三年后春天选拔。”

“去。”艾尼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

“你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艾尼路重新拿起铁棍，电弧在指尖跳跃，“你不是一直说吗——要变强。本部有更强的对手，那就去本部。去了就打。打不过就练。练完了再打。”他顿了顿，“而且你肯定也想去。你只是在等我说出来。”

乔尼把报告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窗外，训练场上又一批新兵正在跑圈。教官的吼声穿透玻璃传进来，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但乔尼知道，他们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那对从空岛坠落、在法外之地艰难求生的弃儿。他们是海军正式士兵。他们很快就要去这片大海的中心了。

艾尼路停下手中的活计，瞥了他一眼。“哥，去了本部之后，有人找麻烦怎么办？”

“你想怎么处理？”

艾尼路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给出了一个简单到不像答案的答案。

“能打的打，打不过的——”

“打不过的，还有我。”乔尼接上。

艾尼路没接话，但乔尼看到他低下头继续焊铁棍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