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白天教学楼过道里那些事情,纪宇恒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直到午夜的时候还在辗转反侧
午夜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连平时最聒噪的蝉都歇了声,只剩下操场边缘和花坛深处的蛐蛐在接力鸣唱。那声音在空旷的塑胶跑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晚风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卷起地上不知道谁落下的一张数学试卷,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很快又被更密集的虫鸣声淹没。远处保安室的窗户里透着一点幽蓝的监控屏幕光。在这个时间点还醒着的人,要么是刚刷完最后一套理综卷、正站在走廊上吹风透气的高三生,要么是几个偷偷翻墙进来、坐在看台最高处分享着一罐常温啤酒的叛逆少年。蛐蛐声成了他们最好的天然屏障,替他们掩盖着那些不合时宜的心跳与呼吸。
纪宇恒偷偷摸摸的下了床,拉开窗帘看了看窗外,一片寂静……从床底摸出了手电筒,轻手轻脚走到其他三人的床前

妈呀,谁呀
杜锦泽被纪宇恒贴在床头的脸吓了一跳

快起来
他又趴在江秋池的床头喊江秋池的名字

啊啊啊啊,闹鬼啊

毕淮颂,大少爷,快起来了

我操,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啥呀

咱们走老钟楼看看去

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不睡,我还睡呢

走走走,别睡啊,快点快点

这个时间点,亏你还起得来

我这不是害怕睡不着吗

这有啥好怕的,宿舍离老钟楼有这么远的距离

我心慌啊
几个人悄悄地来到宿舍楼底下,往老钟楼的方向走去
这片老校区到了午夜,像是被整个世界按下了静音键,唯独花坛深处那几丛疯长的野草里,蛐蛐叫得格外凄厉。这声音不像是夏夜的催眠曲,倒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一下一下敲在人的神经上。老教学楼的黑影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爬山虎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刮擦着斑驳的墙皮,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有一股老木头受潮发霉的酸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偶尔有一声野猫踩过碎瓦片的脆响,紧接着,草丛里的蛐蛐声会猛地停顿半秒,然后又以更疯狂的音量响起来。在这个连路灯都坏了大半的角落,夏夜的虫鸣不仅没有带来生机,反而把那种深藏在学校旧档案里的秘密,衬托得更加阴冷。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老钟楼更加的阴森,恐怖
夜风穿过操场,卷起地上不知道谁落下的一张月考数学卷,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很快又被更密集的蛐蛐声淹没
四个男生紧绷的神经,在月光下穿梭在通往老钟楼的小路上

我记得,祝禹学长他还说,这钟楼有三条铁律,谁碰谁倒霉

铁律?你说说看

第一,午夜十二点听见齿轮响,不管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幻听,都千万别抬头看表盘

第二,如果看见表盘上的指针在动,立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遍自己的学号

第三……
纪宇恒咽下去一口唾沫,接着说

如果你不小心数了钟楼的敲击声,且超过了十二下……明天早读课,你的课桌上,会多出一张没有名字的满分试卷

……

……

……

前两条我都可以理解,这第三条……

也太无无厘头了吧

呃……

这是什么破规矩

你们三个别激动,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嘛
操场上的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