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宿舍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纪宇恒是被江秋池从上铺拍醒的。他迷迷糊糊抬起胳膊,看着手表上的屏幕,5:47。

完了完了完了
纪宇恒被这个时间吓了一跳,一边套裤子一边往下跳

还有十三分钟!
宿舍里瞬间炸了锅。有人把袜子穿反了才发现,有人抱着脸盆往水房冲,有人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扣风扣,扣子怎么也塞不进扣眼里

谁看见我帽子了?

你头上不是戴着吗?

……哦
纪宇恒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他把鞋带系了两遍,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裤缝,才抓起帽子跑出去。走廊里全是穿着迷彩服的身影,乱哄哄的,像一群刚出巢的鸟
操场上的灯还亮着
他们班被分到了主席台左侧的第三排。队伍还没站齐,一个身影从队伍正前方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和学生们一样的迷彩服,但腰带扎得格外紧,整个人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他走到队伍前面站定,没说话,目光从左扫到右,又扫回来
#白季(军训教官) 我们昨天已经见过面了,我再次做一遍自我介绍,我是白季,你们这次军训的教官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白季(军训教官) 废话不多说,先站军姿。双手贴裤缝,抬头,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纪宇恒挺直了腰。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刘浩绷着脸,脖子梗得老高,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太阳开始往上爬,凉风停了
纪宇恒感觉到第一滴汗从额角滑下来,沿着脸颊往下走,走到下巴的时候悬了一下,然后滴进了领口,痒,但不能擦
他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数着那上面有几根翘起来的头发。一根,两根,三根
#白季(军训教官) 第二列第四个,对,就是你,脚后跟并拢
白季的声音从侧面飘过来。纪宇恒心里一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穿的是昨晚妈妈塞了厚鞋垫的那双。他把脚后跟使劲往后蹭了蹭。
五分钟
腿开始发酸。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清楚的胀。纪宇恒咬了咬牙,把重心微微往前挪了一点
七分钟
看到有不少同学坚持不住了
#白季(军训教官) 好,休息一分钟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整排人同时垮了下去,有人直接蹲在了地上,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疯狂地揉小腿。
纪宇恒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转头看向江秋池,嘴角扯了一下:

我觉得……我腿不是我的了。
江秋池蹲下来,也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的,照在操场上,照在每一张流着汗的脸上。
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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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训练了一天,同学们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仿佛各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