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笼在茫茫雾霭里,阴沉沉的天幕仿佛被撕裂,整片空间在二人的对峙中持续震颤。
格林德沃近乎癫狂地挥舞魔杖,一道道冷冽的蓝光呼啸而出。
邓布利多下意识抬手抵挡,心底漫开无边的茫然。
他始终无法接受,他们怎么会走到以魔杖相向的地步。
可他是巫师界寄托希望的人。
他不能输,却又……永远无法真正赢下眼前这个人。
“来吧,阿不思,你还在迟疑什么?!”
格林德沃猛挥魔杖,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几番厮杀落幕,两支魔杖遥遥对准彼此,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交织在雾气之中。
而两人本能护住的位置,恰恰是对方的心口。
血盟静静悬浮在半空,密布的裂痕,无声镌刻着那段不能与人言说的过往。
多么讽刺。
走到这般境地,这份枷锁依旧本能地护着彼此,愚蠢得令人心痛。
漫长的对视绵延许久,最终,两支魔杖缓缓垂落。
“阿不思,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一旦抉择来临,你永远会站在你的麻瓜朋友那边,不是吗?”格林德沃挑起眉,语气里藏着难以抹平的苍凉。
邓布利多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望着面前这个刻进半生记忆里的男人。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热烈的夏末,早就被他们亲手摧毁。
良久,格林德沃自嘲地松开魔杖,向后踉跄退开数步:“你走吧,阿不思。外界只会知晓,这场决斗,是我败了。”
“盖勒特……我们之间,远远没有结束。”
“不,早在那个夏末,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只不过——罢了,破碎的旧事,又还有谁会在意。”
邓布利多缓步上前,神经依旧绷得紧紧的。
他再也不敢毫无保留地交付信任,这份隔阂,何其可笑。
“我会守在纽蒙迦德,日复一日看着自己衰老,等你不恨我,等到——”
“盖勒特,别再说了。”邓布利多出声打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既然早已做好决定,那我只求一个理由。”
“我本以为,你理应洞悉一切,我伟大的白巫师。”格林德沃缓缓向前逼近。
他再也不能像年少时那样,随心所欲将红发青年拥入怀中,可那双澄澈的鎏金色眼眸,依旧能轻易搅乱邓布利多早已无法平静的心湖。
“倘若一个人明日就要告别世间,你说,他最想完成什么?”格林德沃牢牢锁住邓布利多的目光,“你不是最擅长揣测人心吗?”
邓布利多沉默地迎上他的视线。
“阿不思,你心里清楚,我的世界从来只剩下你。你不能输。”
格林德沃缓缓凑近,额头几乎相贴,邓布利多一时失神,忘了长久以来的戒备。
“而我,绝不会让你输。”
邓布利多呼吸猛地急促。盖勒特永远清楚,该如何戳中他所有柔软的软肋。
“这……绝不会是全部原因。”
格林德沃慢慢抬起手臂,轻轻环住邓布利多的腰,动作轻柔,仿佛一用力,眼前人就会彻底消散。
“我爱你,哪怕往后余生,你都选择恨我。”
“我们……应当保持距离。”邓布利多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你没有推开我。你的心跳,骗不了任何人。”
邓布利多感受着腰间那只手带来的温度,沉沉叹了口气。
盖勒特向来精通俘获人心,他本该一早防备。
“好吧,盖勒特……”
他没有推开,却也不敢伸手回应。
雾气浸透衣衫,寒意顺着四肢蔓延上来。
唯有相拥之处残存一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血盟悬在半空,裂痕还在无声蔓延,如同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弥合的鸿沟。
格林德沃轻轻收紧手臂,却不敢太过用力,好似生怕惊扰这场短暂的温存。
“我不奢求和解,阿不思。只求你不要彻底将我从你的记忆里剔除。”
邓布利多闭上眼,喉间涌上酸涩。
“有些东西,就算铭记,也再也不能触碰。”他低声开口。
格林德沃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那刺眼的距离。
眼眸里翻涌的情愫慢慢归于沉寂,只剩下一片荒芜。
“我懂。”
荒原的雾愈发浓重,隔开了两人的身影。
那个炽热的夏末早已枯死。
只能在回忆中翻涌。
但他们还能遥遥相望,也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