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大礼堂灯火璀璨,穹顶复刻出漫天星光。
新学期如期而至。
哈利、罗恩与赫敏怀着沉甸甸的担忧踏入礼堂,心底始终牵挂着中途昏迷的阿莉安。
一年一度的新生分院仪式即将开启。
教师席上各位教授落座如常:斯内普一如既往面色沉冷、眉眼寡淡,周身生人勿近;麦格教授端坐一旁,手中握着羊皮卷,神情严谨,随时准备主持分院。
唯有最中央的主位上,邓布利多身姿从容、仪态温和,看似与往常别无二致。
可无人知晓,老人温润的目光正悄然掠过整片礼堂,下意识寻觅那抹熟悉的红发身影。
空空荡荡,一无所获。
他心底微沉,却未曾多想,压下细碎心绪,静待仪式落幕。
分院仪式顺利结束,掌声落尽。
邓布利多走到礼堂最中央,声音洪亮温和,传遍整座大厅:
“首先,欢迎所有新生踏入霍格沃茨,开启崭新的学年。想必大家已经察觉,今年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迎来了一位全新的教授——让我们欢迎卢平教授。”
话音落下,全场学生齐齐转头望向教师席,席位上空空如也,不见半点陌生身影。
众人微微错愕,礼堂泛起细碎骚动。
邓布利多微微一顿,从容浅笑,心底却悄然升起不安——看来卢平那边,是遇上突发状况了。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快步上前,低声在麦格耳边快速汇报着什么。
不过短短数语,麦格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神色骤紧,眼底浮出明显的慌张与担忧。
她立刻快步走到邓布利多身侧,压低声音迅速耳语。
不过瞬息。
邓布利多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僵硬、尽数褪去。
他快速对麦格叮嘱了几句,来不及解释分毫,转身匆匆离开喧闹盛大的开学典礼。
全场哗然。
这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校长第一次在开学大典中途骤然离席。
所有学生面面相觑,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
静谧冷清的医疗翼,纯白的床榻上,阿莉安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
整个人气息微弱,状态极差,连平稳呼吸都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卢平立在床边,反复用魔法探查她的身体,魔力扫过经脉、神魂、体魄,却始终查不出任何明确的伤势。
体表无伤,魔力平稳,可少女就是迟迟不醒、昏迷沉陷。
这份诡异的虚弱,远超普通摄魂怪侵扰带来的后遗症。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门外响起。
向来从容自持、波澜不惊的邓布利多,此刻全然失了平日稳重,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冲至床前,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与心疼。
“邓布利多教授。”卢平起身开口,语气凝重,“阿莉安在列车遭遇摄魂怪后,便突然昏迷至此,身体查不出异常,却始终无法苏醒。”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声音微微发哑:“辛苦你了,莱姆斯,这里交给我。”
卢平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面色惨白的少女,心底满是疑惑与担忧,最终颔首轻步退离,带上了医疗翼的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
邓布利多抬手,释放出最温和、最纯粹的治愈魔力,缓缓探入少女体内。
暖流游走经脉深处,瞬间触碰到那缕潜藏在血脉深处、已然躁动翻涌的黑暗力量。
——默默然,要发作了。
心底早已明晰的答案,此刻彻底落地,砸得他心口酸涩发疼。
床榻上的阿莉安眉头死死蹙起,沉睡之中愈发不安,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微微起伏,细碎破碎的呢喃断断续续溢出唇角,带着无尽的惶恐与卑微:
“不要离开我……
哪怕我是个错误……
你们也不要丢下我……”
一声声梦呓,字字诛心。
邓布利多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悔恨席卷全身。
他俯身,轻轻将虚弱的少女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安抚,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笃定:
“安安别怕,爸爸在这里。
我永远都在,我们永远、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温柔纯粹的白光魔力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温柔包裹、安抚着躁动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阿莉安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蹙紧的眉眼缓缓舒展,不再挣扎。
昏沉的医疗翼寂静无声。
无人看见,一向坚强从容的邓布利多,眼底悄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酸涩泛红。
他就这般静静抱着她,寸步不离,低声轻喃:
“别怕,安安,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
而在阿莉安深陷的意识幻境里,是无边无际、永无边界的漆黑深渊。
刺骨阴冷,死寂荒芜。
负面执念化作无数冰冷的低语,层层缠绕、反复碾压她的神智。
“你真的以为亲情是真的吗?”
“你本就是罪孽衍生的错误。”
“你所贪恋的温暖、渴求的陪伴,都是虚假的泡影。”
“沉沦才是你唯一的宿命……”
冰冷的质问与否定一遍遍回荡在黑暗之中,撕碎她所有的坚强与底气。
阿莉安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在无尽黑暗里缓步前行。
周遭无光、无声、无温。
她茫然地自问——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到底为何而存在?
片刻空白之后,零碎温暖的记忆碎片艰难浮起。
她有两位父亲,有疼爱她的家人,有牵挂她的朋友。
可下一秒,黑暗再度吞噬暖意。
好累。
真的太累了。
伪装坚强、维系圆满、对抗宿命,她撑得太久、太辛苦了。
一道温柔又苍凉、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叹息,轻轻落在她的意识里。
温柔、悲悯,却又无比残忍。
“孩子,回忆向来最痛。”
“既然累了,就好好睡吧……”
黑暗彻底倾覆而来。
阿莉安的意识缓缓下沉,彻底坠入更深、更沉的昏睡之中。
而守在床边的邓布利多,望着怀中人安静脆弱的睡颜,已然悄然下定决心。
哪怕逆天改命,哪怕抗衡宿命,哪怕背负所有代价——
他此生,绝不让他的安安,独自沉沦黑暗。
他无法再承受一次亲人的离去,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