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满身是伤的段君临勉强睁开眼。手脚全断了,脑子还算清醒,什么也干不了。
睁眼就看见个胖墩墩的山村女人,拎着一把匕首,跟疯了似的朝那头饿狼扑去。
“别过去……快跑!”
他嗓子哑得不行,手抬都抬不起来。
可就在他心脏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傻了眼。
那白狼步子越来越快,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咬,结果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迎面一拳,直接把它打得飞了出去。紧接着,白狼的身子狠狠撞上一棵树干,落地的瞬间,安静的林子里能清楚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呼……
还好力气够大,不然今天真要栽了。
周无霜对着拳头吹了口气。狼这东西狡猾得很,她放轻脚步摸过去,找了块大石头狠狠砸下。
脑浆溅了一地,这回算是彻底咽气了。
一拳就能砸死一头狼,这女人真是山里的村姑?
可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还是给了段君临答案。眼看人朝自己走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脸蛋圆乎乎的,像个包子,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比那些官家小姐还好看,实在不像山沟里长大的姑娘。
周无霜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看什么看?真当我白救你啊。”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偷偷往男人身上瞄。
脸上扣着张面具,八成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衣服被刀剑划得乱七八糟,但料子一看就不是村里的货色。这穷地方,谁穿得起这种缎子?腰上那块玉佩,又白又润,也是值钱的物件。这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搞不好是遭人追杀躲进山,刚才差点让野狼捡了便宜。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刚才怎么不多想几步就动手。
可人都救了,总不能扔这儿等死。
蹲下来,她随手翻了翻伤口,没碰那张面具。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想活命就别乱动。”
说完这句,她起身就走。
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草药和树。
没一会儿功夫,周无霜就找齐了东西。先把断骨接上,用石头把草药捣烂糊在伤口,再拿树枝藤条捆紧固定。
段君临看她手法利索,有气无力地问:“姑娘……是大夫?”
周无霜没回话,手上的活没停,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人。带回去肯定不行。
那破地方,村妇嘴碎得很,有点什么事传得比什么都快。
段君临好几天没合眼,又累又饿。面对这个陌生人,心里却莫名踏实。他慢慢闭上眼睛,一副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的样子。
这人!
周无霜盯着他看了两眼,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整。
忽然,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她警觉地摸出匕首,身体绷得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嗖嗖嗖!
四个穿铠甲的男人从林子里钻出来,个个膀大腰圆,满身杀气。
“贼人,受死!”
一个大汉举剑就朝周无霜刺过来。
周无霜看着圆滚滚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大汉一剑劈下,她身子一偏躲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拽,把人高高举起来,狠狠砸向旁边那棵树。
咣当!
大汉像块石头一样撞断树干,摔在地上,疼得整张脸都变了形,蜷着身子连叫都叫不出来。
剩下三个人全愣了。
这村姑什么路数?力气大得吓人就算了,影三少少说也得两百斤,被她丢出去跟扔块破布似的。更要命的是,她胖归胖,动作快得离谱。
啪!啪!
周无霜拍了拍手,又掸掸身上的灰。
衣服虽然又破又旧,可她这点跟以前一样—爱干净。那几件洗了又洗的衣裳,都磨得发亮了。
那三个人被拍手声惊醒,举起刀就想冲上来。
“停……手……她……不许……不许对我的……救命恩人……动手……”
段君临这一句话,说得好不容易才喘过来。
“少主!”
三个人齐声喊,想冲过去。
“给我站住!”
周无霜嗓门不小,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这会儿想套近乎?做梦呢。
“刚才我们几个不长眼,姑娘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