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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节。

隋末乱世

寨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比我想象中大一些。土夯的围墙有一人半高,墙头上插着削尖的木桩,稀稀拉拉地排了一排,有几根已经断了,歪斜地戳着。寨门是两块厚木板拼的,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不出光来。围墙四周挖了一道浅沟,沟底干得裂了缝,看样子原来应该是壕沟,只是很久没有水了。

我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会儿。那十杆银胆亮龙枪的枪尖在太阳底下反着光,铁甲山字纹的冷白从护卫们身上连成一片。我抬手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一丛枯草后面,仔细看寨门两侧的动静。

墙头上有人。一个,两个,三个。都是男的,穿着不整,有的露出半边膀子,有的头发散着,手里拿着家伙——刀、矛、还有一把弓。他们往我这边扫了几眼,但似乎没太当回事,有一个还转过身去往墙根下啐了一口。寨门旁边有个瞭望的台子,木头搭的,摇摇晃晃,上头坐着个人,抱着根长矛打盹。

“系统,”我低声说,“给我扫一下这个寨子里大概多少人。”

“检测中……寨内活动目标约四十至五十人。武装比例高,多数持有冷兵器。无重型攻城器械。寨墙防御评级:低。”

四十到五十个。加上我任务进度里已经有的八个,够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十个铁塔似的家伙站成一排,枪尖朝上,甲胄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些山文甲的铁片叠得密实,从胸口到膝盖,从肩头到臂膀,每一片都严丝合缝地压着下一片,像是鱼鳞又像山峦,密密匝匝地裹住了整个人。

“主人,”为首的护卫压低嗓音,“要冲吗?”

我没立刻回答,又看了看那扇寨门。门板厚,但用的是普通的杂木,日晒雨淋久了,边上已经翘起了皮,中间的拼缝也开了。我估摸着那厚度,银胆亮龙枪全力一捅,应该能扎穿。但这玩意儿是杀人用的,不是破门用的,硬撞上去枪头容易歪。

“门上有没有栓?”我问。

“有,”护卫眯着眼看了几息,“从外面能看见门杠的影子,横着一条,两头卡在门框的槽里。冲断了就能开。”

“怎么冲最快?”

“我们十个人并肩,枪尖对准门缝同时发力,一枪打进去撬断门杠,两个人推门,其余人跟进。”

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干。你们往前压,不用停,开门之后见人就杀。墙头上那几个先不管,冲进去之后从里面上墙。”

护卫们没有回应,但他们的动作说明了一切。十个人同时把枪尾往地上一顿,枪身微微弯了一下又弹直,然后迈开步子,不快不慢地朝寨门走去。

我从枯草后面站起来,手按上腰间的横刀,跟在他们身后十几步的地方。

寨墙上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那个打盹的瞭望手猛地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看清了下面正在逼近的人影,腾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什么。墙头上另外几个人也动了,拿弓的那个把弓拉开,箭搭上去,手抖了一下才松弦。

箭飞过来,歪的,擦着一个护卫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土里。那人又搭了一支,这回稳了一点,箭尖对准了排头那个护卫的胸口。

第二支箭射出来,正中护卫的护心镜。山字纹的铁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箭头撞上去就折了,连白印都没留下。护卫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寨门后面传来吵嚷的声音,有人在大吼,有人在地板上跑动。门板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头拼命抵住。但我的人已经到门口了。十个枪尖同时对准门缝,齐刷刷地扎进去,枪刃挤进门板之间的缝隙里,铁器刮着木头的声响尖锐刺耳。

“起。”

十个人同时发力。银胆亮龙枪的枪身韧性极好,微微弯曲之后猛地弹直,那股力道顺着枪杆传到枪尖,在门板中间硬生生撬开一道巴掌宽的裂缝。门杠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两扇门板朝里弹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一开,里头黑压压一片人。有的提着刀,有的举着叉,有的赤手空拳但满脸横肉。最前面那几个被门板撞得往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银胆亮龙枪已经扫进来了。

枪尖是捅的,枪杆是扫的,枪尾是砸的。护卫们一拥而入,铁甲身上那片冷白在寨子里的阴影中格外显眼,他们像十堵移动的铁墙,毫无阻碍地碾压过去。

我跟着跨进寨门的时候,第一波接触已经结束了。地上倒了七八个人,有的捂着肚子蜷着,有的仰面朝天胸口一个血洞,有的被枪杆抽碎了肩膀歪在地上嚎。护卫们分散开,两两一组朝寨子深处推进,银胆亮龙枪在狭窄的过道里舞起来比想象中的灵活,枪尖划出一道道白光,刺、挑、扫、砸,招招都带血。

我侧身让过一个迎面冲来的家伙——他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眼睛通红,嘴里不知道吼着什么,朝我扑过来。我横刀出鞘,侧步闪开他的扑势,反手一刀砍在他后背上。刀锋划开他那层薄薄的布衫,切开皮肉,但刀走得不深,碰到了骨头才停。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寨子里的喊杀声混成一片,但护卫那边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动静。银胆亮龙枪扎进肉里的闷响,枪杆磕上骨头的声音,铁甲被乱七八糟的武器砸中时的叮叮当当——那些人手里的东西敲在甲面上,就像是拿筷子敲铁锅,声音听着热闹,但根本破不了防。一把砍刀劈在一个护卫肩甲上,刀刃卷了,铁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护卫头都没回,枪杆往后一捅,把人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我看得真切。那些人的装备太差了,刀是钝的,矛头是锈的,连一把像样的铁器都没有。而我的人身上是山文甲,手里是唐横刀和银胆亮龙枪,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穿过第一重院子,进到寨子中间的操场上。这里的空间大了不少,围了一圈土坯房子,门窗破破烂烂。约莫二十来个人聚在操场中央,有的抓着刀有的攥着棍,看见我们进来,往后退了几步又停住。一个光头壮汉站在最前面,赤着上身,胸口一道刀疤从左肩斜到右肋,他手里提着一柄铁锤,锤头有西瓜那么大。

“你们是什么人!”他吼了一嗓子,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在回响。

我没理他,扫了一眼四周。土坯房里还有人影晃动,窗后头藏着几个,门缝里露着一只眼睛。我数了数,操场上的加上房子里的,差不多够凑满剩下的四十多个了。

“杀。”我说。

护卫们没有迟疑。十个人分成三组,四四二,四的那两组从左右包抄,二的那两个站在原地挺枪守住正面。光头壮汉抡起铁锤朝左边那组冲过去,锤子带风呼啸着砸下来,当先的护卫横枪一格,枪杆弯了又弹直,锤头被架住,铁跟铁撞在一起溅出一簇火星。那护卫侧身一让,枪尖贴着锤柄滑下去,噗地扎进光头肩膀的刀疤里,顺着那道旧伤捅进去,贯穿了肩胛。

光头闷哼了一声,铁锤脱手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闷响。另一个护卫跟进,枪尖从他后腰扎进去,从前腹穿出来,人整个瘫了。

操场上剩下的那些人终于崩溃了。有的扔了家伙转头就跑,有的跪下来磕头求饶,还有几个亡命徒红了眼往前冲,结果无一例外地被银胆亮龙枪捅穿,被横刀劈倒。山文甲上挂满了暗红的血珠子,顺着铁片的纹路往下淌,滴在操场干裂的泥地上,洇成一滩一滩的深色。

我手里那把横刀也沾了血,但我杀得不多。多数时候我只是站在后面看着护卫们做事,偶尔有人绕过他们冲到我面前来,我才拔刀补一下。面板上的任务数字跳得很慢,一下一下,但一直在涨。

操场清理干净之后,护卫们往土坯房里搜。门板被一脚踹开,里面传出一阵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吼骂,然后是兵器入肉的声响,一两声闷哼,之后归于沉寂。我站在操场上没进去,手按着刀柄,听着从各个方向传过来的动静——枪尖刺入,甲片轻响,偶尔有木器碎裂的脆声。

半盏茶的时间,整个寨子安静了。

护卫们从一间间土坯房里走出来,枪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铁甲上的山字纹被血涂得斑斑驳驳,在日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油光。他们走回我面前,排成两排,枪尾顿地,齐齐地低下头。

“主人,清理完毕。”

我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任务进度:48/50。还差两个。

“还有没有活的?”

“后院柴房里有两个。没动手,蹲在角落发抖,身上没带武器。”

“带过来。”

两个护卫转身去了后院,片刻后带出来两个人。一个年轻些的,一个年纪大些,衣裳破烂,脸上全是灰,抖得像筛糠。年轻的那个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梆梆响,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饶命。年纪大的那个站在原地,浑身哆嗦,但没跪,只是盯着我看。

我问:“你们是寨子里的人?”

年轻的那个哭着点头:“是……我们是做饭的,不是打打杀杀的……大爷饶命……”

“你们杀过人没有?”

年轻的不说话了,只顾着磕头。年纪大的那个嘴唇抖了抖,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杀过。”

“杀谁了?”

“过路的……有个妇人和她孩子……我不该……我不该……但她哭得太响了,头子嫌吵,让我……”

他没说完。我点了点头。

“系统,”我在心里说,“这两个算不算?”

“确认。目标单位有过实际杀人行为,符合敌对判定。计入任务进度。”

我朝护卫抬了抬下巴。横刀出鞘,两声轻响过后,柴房门口安静了。

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50/50。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来: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积分获取速率永久提升3点/秒。当前速率:6点/秒。宿主存活状态良好。额外奖励:小型便携营地一套,已发放至背包。”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横刀插回鞘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人的尸体,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风从墙头灌进来,把那股味道卷到寨子各处。我身后十个护卫收了枪,铁甲上的山字纹还在往下滴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干燥的泥地上。

六点每秒了。我调出面板看了一眼余额,刚才兑换护卫和装备花掉的九千多积分,经过这一整天的积累,加上任务期间没停过的自动增长,余额又回到了两万出头。速率翻了一倍,接下来攒积分会比之前快得多。

“系统,”我说,“这寨子以后能当据点吗?”

“当前地点:废弃寨子。结构完整度中等,水源情况需进一步勘察,围墙高度及防御工事评级:低。建议宿主投入积分进行改造升级,或寻找更优地点。”

我没急着回话。绕着操场走了一圈,进了几间土坯房看了看。屋子里面虽然破,但房顶还在,墙没塌,打扫一下能住人。后院有一口井,我趴下去探头看了看,里头有水,用桶提上来一闻,没有异味,虽然浑浊但能喝。柴房旁边还有几间储物用的土窖,空的,但干爽通风,适合囤东西。

“行,”我说,“这地方先用着。你们把尸体拖到外面烧了,操场用水冲一遍。今晚住这儿。”

护卫们应了一声,开始搬尸体。十个人力气大,一趟拖两个,从寨门出去往荒地里一扔,堆成一座小丘。有人从柴房找了火石和干柴,淋上点油,火苗腾地蹿起来,黑烟滚滚地升上天空,那股焦臭混着血腥味被风刮向远处。

我站在寨门口,背靠着门板,从系统背包里翻出那个营地套装看了看——一顶厚实的帐篷,一套被褥,一口铁锅,几件炊具,还有一小袋盐和干粮。我拿出来拍了拍灰,扔进最大那间土坯房里,又找了块破布把窗户堵上,免得夜里灌风。

太阳偏西了,把寨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的血迹被水冲过后变成一大片暗色的洇痕,但至少不黏脚了。土坯房的屋顶在余晖里泛着暖黄色的光,围墙顶上那些歪斜的木桩被照出细长的影子。

我坐在门槛上,水囊搁在手边,十杆银胆亮龙枪靠墙立成一排,枪缨上干涸的血迹在风里轻轻晃着。十个护卫已经干完了活儿,撤了甲散在院子各处坐着休息,但刀没离手,眼睛时不时扫一下寨门和墙头的方向。

我打开面板,看着那个速率——6点每秒,三六一十八,一分钟一百八,一个时辰上万。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几天我手头就能攒到足够换更多装备和人的积分。但今晚不急。今晚先歇下来,把这家收拾利索,把井水淘干净,把破损的寨门修一下。

我盘着腿坐在门槛上,拿水囊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这一整天的杀气和燥热往下压了压。身后土坯房里被褥铺好了,铁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响。护卫们靠在墙根下,黑衣服上的血迹被拍掉了大半,但总归是洗不干净了,就那么穿着。

“系统,”我盯着远处那道斜阳,“你说,这寨子改一改,能挡多少人?”

“当前防御水平:可抵挡二十人以下无甲散兵进攻。若有甲单位或攻城器械,抵抗能力为零。建议宿主逐步投入积分进行墙体加固、壕沟加深、箭塔建造及守城器械配置。”

“得花多少?”

“墙体加厚加固:500积分。壕沟加深并设置尖刺:300积分。箭塔两座:400积分。小型投石机:800积分。总预算约2000积分。”

我点了点头。两千积分换一个能住的窝,值了。明天天亮就开始弄这个事儿,今晚先把人歇好了。我站起来,进了土坯房,把门从里面带上。

屋里的火塘里烧着碎柴,火苗不大但暖融融的。我在铺盖上坐下来,把横刀横在膝头,背靠着土墙,闭上眼睛。面板浮在视野的暗处,那个数字还在不紧不慢地跳,一秒,两秒,三秒——现在每一下都带着六分,比最开始快了整整六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