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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头

以爱终殁

临安县城的回话到了之后的第七天,悦来客栈那个姓陈的账房托人捎了一张纸条过来。纸条叠得四四方方,外面用细麻绳捆了两道,拆开之后里面只有一行字——"衡山派那几个人又回来了,住东街老地方,比上次少一个人。"

孟寻把纸条放在桌上看了两遍,然后递给柳横。柳横看完没有说话,把纸条折好递回给孟寻。孟寻把纸条收进木匣里,跟之前那两张放在一起。

"少了一个人,"孟寻说,"是走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柳横靠在门框上想了想:"不像是撤了。如果要撤,不会只少一个。可能是有事调走了,也可能是那个人没跟着来。"

孟寻没有再多问。衡山派又回来了这件事是确定的,人数的变动暂时说明不了什么,但至少说明他们还在活动范围内。他把这条信息跟之前谢临风说的"他们在找当年那一支散掉之后活下来的人"放在一起,在心里摆好了位置。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徐东屋里一趟,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平阳镇码头上那个姓郑的,你熟不熟?"

徐东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药材清单,闻言停了笔:"打过照面。柳大哥介绍的,上回送夜露霜到码头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话不多,码头上的事都熟。"

"你能不能帮我转个话给他——让他留意一下最近码头上有没有从北边过来的人,特别是那种看起来像在找人的。不用刻意打听,日常看着就行,有事传话回来。"

徐东点头应了。第二天他送货去平阳镇,回来之后说话带到了,姓郑的原话是"知道了"。又过了五天,郑姓卸货工托船工带来口信——"北边来了一条船,船上的人上岸之后四处打听近半年有没有年轻人往南边来过。穿青灰窄袖,腰后挂长刀。"

孟寻收到这个口信的时候正在练功。他把推山掌做完了一遍才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来,把"青灰窄袖,腰后挂长刀"这个描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衡山派的人,从北边来,坐船走水路到平阳镇码头,打听有没有年轻人往南来。他们还在查,只是查的方向变了,从画像变成了问路人。

白芷端了一碗水放到他手边,在旁边蹲下来。她什么也没问,就蹲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灶台边继续忙活了。

孟寻把那碗水喝了,把碗搁在桌角,然后把木匣里那几张纸条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临安县城客栈的回话、平阳镇码头姓郑的回话、北边来船的口信——这三条线隔得不近,但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衡山派的人没有撤,他们还在找,只是换了个找法,比从前更细。而他需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找到了哪一步、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走。

他在桌角那张旧纸上添了一笔——"北边来船。穿青灰窄袖,腰后挂长刀。水路。"然后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那天晚上他没有练功,坐在槐树底下把那块暗红色的杂玉吊坠从里衣口袋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里。粗糙的边缘磨着掌心的薄茧,触感熟悉。他攥着它坐了很久,夜风从大槐树的叶子间穿过,沙沙地响着。他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节奏穿过掌心和玉坠子贴在一起,一沉一沉的,一下跟着一下,把整片夜色都匀开成了一样的步调。他把玉坠子收了回去,起身回屋。

白芷的窗台上亮着灯,新做的那盒夜露霜摆在灯旁边,在薄暮里泛着淡紫色的温润光泽。大槐树的树梢在风里又弯了一下,把满地碎月光摇了摇,然后慢慢弹回原处,安安静静地撑在那里。1

段评

这线索串得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