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1312年4月
【应州荒原 风卷残云】
自从赵富德起义之后,迅速转战各地,势如破竹的攻破周围多处城池,守城官兵皆望风而降,赵富德名声大振。转眼又盯上了东边的应州城,此城,地处三城池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城若败,则周军便可长驱直入,压境围城 此前所有打下来的战斗彻底倾覆。而此城若胜 赵复德所率领的义军 便可彻底站稳北地,名震天下 威名远扬。足以看出此战的影响。
秋风吹肃北地,长空云低,草木尽染苍凉。
大周北伐五万禁军,自京城浩荡北上,铁甲连片,旌旗蔽野,车马辎重绵延数十里。大将军李彪持黄钺、握虎符,节制全军,一路北向压来,兵锋直指应州。
赵富德得知五万王师压境,丝毫不敢轻敌,即刻传令全境戒严。
他收拢两万精锐义军,尽起全军,奔赴应州旷野列阵迎敌。
经历月余严苛操练、三城连胜的义军,虽甲胄简陋、器械参差,却人人饱经战火、心怀死志,更有万民百姓暗中送粮引路,民心如壁,坚不可摧。
两军相遇于应州郊外百里荒原。
一侧是五万朝廷正规禁军,甲亮刃利,兵甲如山。
一侧是两万布衣义士,草鞋布甲,浴血护疆。
兵力悬殊,两倍有余,天下所有人都以为——义军必溃、顷刻覆灭。
深秋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两军对峙,死寂压野。
李彪立马中军,手持黄钺,看着对面阵列整齐、眼神悍厉的布衣义军,心底暗惊。
他本以为所谓反贼不过乌合之众、流民草寇,可此刻望去,两万义军肃立如林、纹丝不乱,军气凝肃,竟有百战精锐之姿。
“竖子草寇,敢逆天道、割据州府,祸乱北疆!”
李彪厉声喝斥,声传阵前,“速速卸甲归降,尚可留尔全尸!若负隅顽抗,今日定叫你片甲无存、血染荒原!”
赵富德策马而出,玄甲临风,目光冷冽如霜。
“天道?”他放声大笑,笑声苍凉愤懑,“昏君暴政为祸天道,苛税徭役屠戮万民!百姓流离、白骨露野之时,天道何在?!我等布衣求生,举义诛暴,安抚苍生,此乃顺天而行!尔等为暴君鹰犬,屠戮黎民,才是逆天作乱!”
话音落,他振臂厉喝:“全军将士!身后是我等家园故土、父老妻儿!今日一战,退则家破人亡,进则活路太平!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两万义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气冲云霄。
李彪面色一沉,知道劝降无望,当即高举黄钺,厉声下令:
“全军推进!重甲在前,弓弩压阵!踏平贼军!!”
刹那间,大周战鼓轰鸣,震天动地。
五万禁军踏步推进,黑压压兵潮如山压来,重甲步卒列盾成墙,长枪如林,后方万箭列阵,寒光森森。
第一阵,官军强攻,血战拉锯。
官军仗着人多势众,层层叠叠冲锋碾压。禁军常年操练阵型,进退有序、攻防有度,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击义军阵线。
义军兵力单薄,正面瞬间承压。
前排士卒手持木盾长矛,死死抵住官军冲锋,血肉碰撞之声刺耳不绝。甲胄碎裂、兵刃断折,无数布衣义士血染身躯,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朝廷精锐的滔天攻势。
平原旷野,无城可守、无险可依,唯有死战。
战局僵持至最烈之时,天地骤变!
原本萧瑟灰蒙的长空,骤然翻涌黑云。
滚滚墨色乌云自西北狂奔而来,顷刻遮盖残阳,吞没天光,整片应州旷野瞬息坠入昏暗沉郁之中。狂风陡然暴烈,卷着黄沙枯草横掠百里荒原,天地暗沉四野如暮。
黑云压阵,万籁俱寂,大地肃杀如狱。
天地间再无半分秋意温柔,只剩沉沉杀伐、冥冥天威。乌云低悬,似欲坠压人间,五万官军甲胄寒光在昏黑天光下森冷可怖,密密麻麻的兵甲黑影铺展千里,当真应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绝境气象。
风啸如鬼哭,原野死寂无声。
连厮杀声、战鼓声都短暂沉息,天地万物皆被这股窒息、庄严、惨烈的肃气镇压。
两军将士,无论官军义军,皆心头震颤,呼吸凝滞。
这不是寻常风雨欲来,这是乱世血战、万人殉命之前的天地异象。
沉沉黑云之下,数十万兵刃寒光对峙,两道人命洪流僵立荒原。
杀气冲霄,搅动风云,苍茫大地静得只剩狂风嘶吼。
庄严肃穆,惨烈悲壮,压抑到极致,恐怖到极致。
谁都知晓——
接下来这一击,便是定生死、定存亡、定北地大势的终局死战!
短暂死寂过后,惨烈血战再度爆发!
风声、战鼓、嘶吼、兵刃交击、血肉崩裂,轰然炸开,盖满四野!
短短半个时辰,义军死伤上千,阵线数次濒临溃散,士卒浑身浴血,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赵富德立于中军高处,双目赤红,冷静调度。
他深知正面硬拼必死无疑,立刻改变战法,令旗飞速挥动:
“弓兵压角!步卒缩阵!两翼迂回!!”
早已埋伏在荒原两侧荒林的数千轻装义军骤然杀出。
他们皆是本地乡勇、猎户出身,熟稔地形,身手矫捷,借着风尘与黑云掩护,直扑官军左右两翼薄弱之处。
官军主攻中路,两侧防备空虚,猝不及防之下,阵型瞬间大乱。
第二阵,奇兵绕后,截断粮道。
赵富德早有筹谋,战前便派心腹李驹领三千精锐轻骑,绕远路潜至官军后路。
大战胶着、天地昏暗之际,李驹率兵突袭官军辎重营地。
官军后方尽是运粮民夫、辅兵,毫无战力,顷刻间被义军冲破防线。粮草、军械、帐篷尽数被焚,冲天火光滚滚升起,黑烟与天上黑云交织一体,漫天乌烟蔽日,天地愈发阴沉。
前线五万禁军,瞬间断粮、断补给、断后路。
前线将士望见后方火起、漫天烟霾,军心彻底动荡。
长途远征、粮草被烧,士卒心底惶恐滋生,原本整齐的攻势骤然迟滞,冲锋之势大不如前。
李彪见状大惊,又怒又急,连连喝令稳住阵型,可军心一旦摇动,再难压制。
第三阵,逆风翻盘,全线反击。
黑云压野,风势咆哮,赵富德见天时地利尽归己手,时机已至!
他拔剑指天,厉声嘶吼,声音穿透漫天风啸:
“暴政无久,民心必胜!全军冲锋——!!”
剩余一万余名义军,忍着连日死战的疲惫,伴着暗黑狂风,全员反扑。
义军将士皆是受尽朝廷苛政之苦的亡命之人,心中积怨滔天,此刻杀意迸发,个个以一敌三、悍不畏死。
中路死顶,两翼绞杀,后路截断。
官军人数虽多,却早已军心涣散。
有的士卒本就是被强征入伍,家中亲人饱受徭役之苦,本就不愿为昏君卖命;有的亲眼看见义军为民举义、秋毫无犯,早已心生归意。
此刻被义军三面合围,绝境之中,大量禁军直接弃械跪地,举手投降。
顽抗者,尽被斩杀;犹豫者,纷纷倒戈。
五万朝廷禁军,阵型彻底崩碎。
遍地弃甲、断矛、亡尸,荒原之上血流浸土,染红枯草。
李彪亲率亲卫死战突围,左右将士死伤殆尽,黄钺虽在,大纛已倒,五万王师彻底溃散,再无半分战力。
他望着满地溃兵、遍野狼烟、漫天黑云,面色惨白,满心悲凉。
官军五万北伐精锐,一战崩于应州旷野。
待到大战落幕,夜色将至,漫天黑云方才缓缓散去。
残阳透出血色余晖,洒落满目疮痍的荒原。
此战惨烈,义军伤亡近半,却硬生生击溃五倍于己的朝廷主力!
大胜!彻胜!空前大胜!
赵富德立尸山血海之间,满身征尘,长剑拄地,望着溃散奔逃的官军残部,眼底锋芒凛然,声震天地:
“昏君无道,王师腐朽!今日应州一战,我大周天兵已破!从此北地我做主,乱世由我开太平!”
经此一役,赵富德之名响彻天下,震动京华。
朝廷再无可用精锐镇压北地义军,大周统治根基,彻底断裂!
群雄逐鹿的乱世烈火,彻底燎原!
【战后荒原,残阳染血】
天上厚重黑云缓缓消散,血色残阳刺破云层,斜斜铺洒在满目狼藉的荒原之上。遍地尸骸横陈,断裂的长矛、丢弃的甲胄散落四方,泥土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都带着黏腻的湿重。
义军士卒疲惫不堪,浑身沾满血污,不少人身负创伤,拄着兵器勉强站立。欢呼并不喧嚣,刚刚亲历万人殒命的血战,胜利的背后是无数同袍埋骨于此。
赵富德并未沉醉于战胜五万王师的荣光。他脱下染血的玄色软甲,一身短褐,亲自带人巡视战场。命军士划分区域,收敛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搭建临时祭台,准备好生安葬;对于官军死者,也命人就地挖坑掩埋,不使尸骨暴露荒野。
大批投降的禁军士卒被集中看管。赵富德当众申明,不愿从军者,发放干粮路费,准许归乡;愿意留下来共讨暴周的,编入义军各营,一视同仁,不做降卒看待。一时间,数千官军选择放下旧身份,投身义军。
经此一战,义军付出伤亡近万的惨重代价,可收降、招募之后,兵力重整达到三万三千,坐拥应州、清河、武城、临淮四城。城池加固,粮仓充盈,北地诸多州县闻风震动,有的官吏弃城逃走,有的直接派遣使者送来降书。赵富德的号令,已然可以号令半个北境。
只是大胜之下,隐患也随之滋生。势力急速扩张,麾下文臣谋臣紧缺,新收降的兵卒良莠不齐,四座城池百废待兴,需要安抚流民、整顿吏治,千头万绪压在肩头。赵富德昼夜处理军务民政,一刻不敢松懈。
【京城金銮,满殿惶然】
八百里加急败讯马不停蹄奔入京城。
金銮殿内,当李彪全军溃败的消息传开,整座大殿死寂一片。
大将军李彪仅带数百残兵仓皇南逃,御赐中军大纛落入义军之手,虎符、幕府印信多件遗失。昏君听完奏报,浑身发抖,一脚踹翻御案,玉器古玩摔得粉碎。暴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恐惧,五万京畿禁军,那是朝廷手里最核心的武力,一朝尽丧。
“废物!全都是废物!”昏君嘶吼咆哮,脸色灰白。
满朝文武垂首不语,人人心中冰凉。朝廷精锐尽毁,如今再无足够兵力北上围剿赵富德。奸臣张从善颤巍巍出列,提议在全国再度强征壮丁,加征赋税,重新募兵。话音刚落,便有老臣拼死反对,天下本就饥荒徭役不断,再抽丁加税,只会逼得更多百姓揭竿而起。
朝堂吵作一团,却拿不出一条真正可行的对策。大周的江山,裂痕已经深到根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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