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铃落人散，盛夏终章

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声，猛地划破闷热的空气。

“停笔，不要再写了。”监考老师的声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有人长长舒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眼眶微微发红。三年紧绷的弦，就在这一声铃响里，松了。

林晚放下笔，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留下的薄茧。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梧桐叶被热风掀起，哗啦作响。她慢慢抬头，下意识看向斜前方——陆时砚已经合上笔袋，正缓缓站起身。

考场里人声渐渐喧闹，同学们互相招呼，收拾书本，讨论着刚才的作文和阅读题。有人笑着喊，终于解放了；也有人安静坐着，半天没有动。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校门口挤满了等候的家长，鲜花、矿泉水，还有不停张望的身影。红横幅拉在道路两侧，写着“祝所有考生金榜题名”。

林晚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书包带子挎在肩上，心里空空的，又像被什么填满。没有想象里狂喜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恍惚，好像这场熬了三年的漫长战役，真的结束了。

她在人群里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教室的窗户一扇扇敞开，风从里面吹出来。那些早读的清晨，晚自习的灯火，课间偷偷递出去的纸条，全都定格在这栋楼里了。

“林晚。”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转身。

陆时砚站在几步之外，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夕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暖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和教室里的光线不一样，是属于盛夏傍晚的，温柔又辽阔的光。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好像忽然远了一点。

“考得怎么样？”林晚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还行。”陆时砚看着她，唇角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你呢？”

“应该……正常发挥。”林晚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细小的碎石，顿了顿又抬眼，“终于考完了。”

“嗯，考完了。”

两人站在路边，一时都没有说话。曾经无数次幻想高考结束这一刻，会有很多话要说，可真到了眼前，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陆时砚先打破沉默：“同学们约了今晚班级聚餐，去不去？”

林晚轻轻摇头：“我妈在校门口等我，今晚先回家。”

“好。”陆时砚点点头。

风卷起地上一片梧桐叶，从两人中间飘过。

林晚看着他，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志愿……你什么时候填？”

“等成绩出来，再正式填报。”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停顿片刻，“林晚，等成绩出来，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她悬了很久的心湖里。

不是告别，也不是许诺，是一句延后的约定。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眼里亮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母亲挥着手喊她的名字。

林晚往后退了半步：“我该走了。”

“好。”陆时砚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路上小心。”

她转身往母亲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陆时砚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盛夏的晚风掀起他的衣角，蝉鸣依旧响亮，只是这一次，蝉鸣不再代表无休止的刷题与倒计时。

高考落幕，少年少女走出考场。

所有悬而未决的答案，都要等到成绩出来那一天，才会慢慢揭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