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经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那些多肉。
那天他是来欢欢铁板烧取柚子帮他留的一包茶叶,路过窗台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目光从那排多肉上匀速扫过去,然后停在了其中一盆上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株多肉边缘有点发黄的叶片,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这盆水浇多了。
他的手收回袖口里,站在那里,语气平得和他在训练场上评估意能消耗曲线时一模一样。
吴刚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手里的喷壶还举着,壶嘴里悬着最后一滴没滴下来的水。

叶片发黄且有水渍斑点就是水多了。
清自在的目光从那盆多肉上移开,转向吴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陈述一条写在古籍里的定理。

术修者的观测课讲过的。水分在植物的能量场里是一种流动介质,当介质过量时,叶片边缘的炁流就会出现淤积,淤积的炁会让叶缘的颜色从正常的绿向黄偏移。观察颜色就能判断水分状态。

你那个课又没教怎么养花——
吴刚把喷壶放下来搁在脚边,手肘撑着膝盖,语气里那种“你这都能往术修上扯”的无奈毫不掩饰。

植物也是炁的一种表现形式。
清自在面不改色。他把那包茶叶从台面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像是确认柚子没有把东西搞错。

多肉需要的炁量比别的植物少,所以水多了反而不适应。就像意能输出一样——不是越多越好,要和接收端的容量匹配。
吴刚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清自在,表情复杂。
那种复杂里有一层“你说得好像有道理”的接受,有一层“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术修上扯”的腹诽,还有一层“我好像被上了一课”的服气。
三种东西在他的表情里混合了几秒,最后变成了一个认命的下蹲姿势调整——他把重心从右脚移到了左脚,低头看着那盆被清自在指出问题的多肉。
他把它从窗台边缘挪到了靠墙角的位置,那里通风更好,不会被窗玻璃的反光集中照射。
挪完之后他蹲回原地看了几秒,那株发黄的多肉在墙角的位置看起来比刚才顺眼了一点。

不能。
吴刚代替清自在回答了他自己刚才那句腹诽,然后低头把其他的多肉也逐一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第二盆出现同样的症状。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手指碰到叶片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收力,像在翻一页很薄的纸。
第二天那盆被他挪到墙角的多肉果然精神了一些,发黄的边缘开始从浅浅的黄白向正常的绿过渡,叶片的质地也从略软变得重新饱满起来。
吴刚蹲在那儿看了很久,久到沙宾从理发店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他都没注意到。他看那株多肉的叶片一点点地把光泽养回来,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一件很小但确实被完成了的事。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花盆拍了张照。手机摄像头对准那株多肉的时候屏幕自动对焦了一下,叶片的纹路在屏幕上清晰可见,边缘那圈还没完全恢复的浅色和正在变绿的色差被拍得明明白白。

以后叫你小黄。
他跟那盆肉说。
他把手机收起来,蹲着往后退了两步,像在给一株刚完成移植的植物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
徐霆飞从巷口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他的脚步在门槛外面顿了一下,偏过头朝窗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吴刚正蹲在那排多肉前面,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脸上那种表情是认真和轻松混在一起的,像一个人在完成了一件小事之后确认结果还不错时的样子。
徐霆飞没有出声,他把头转回去,加速走开了。他怕自己笑出来被吴刚追着打。1
还没看够,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