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爸妈,你们今天怎么没有叫我起床?等下我又迟到啦!!!”
唐柚柠边说边从沙发上拽起书包,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就向外冲去。
“哎呦,柠柠啊,不管怎么样,早饭还是要吃的呀”
“不要跑太快啦,小心车”
“好啦好啦,知道啦,爸妈再见”
“哎呀,这么大了,柠柠还是这么冒失,真是性格一点都没变,随你了”妈妈林琰轻拍这爸爸唐敬山说到。
“哎呦,你看看又怪我又怪我女儿不好的习惯呀,都是我遗传的”
“那是,老娘当年可是大把人追,能嫁给你,可是你的福气”
“是啊,我们现在都老喽,柠柠一晃啊,都高二了”
“是啊,总感觉她才刚出生呢,还在我手上抱着就上高中了”
“诶,不知道隔壁那小姑娘,最近怎么样了?唉,说到她家呀,真是…”
———
17年前,南城医院
产房的灯光白的像一片薄薄的月光。
林琰靠在枕头上,头发被汗湿了,贴在鬓角边,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是亮的。护士把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放到他臂弯里,小小的一团脸还皱巴巴的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
她低头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真丑”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已经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小家伙被碰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嘴巴动了动,像是要哭,又忍住了
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又被一只手急急地按住,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唐敬山几乎是撞着进来的,他跑的太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眼睛歪在鼻梁上,平时那副沉稳的文人架子,此刻碎得干干净净。他在门口顿了一秒,视线越过护士。
“琰琰”你没事吧?
他先叫的是妻子的名字,声音哑的厉害,像是被人掐过喉咙,直到林琰抬起手,虚弱着朝他晃了晃,他才猛地回过神,视线慌乱的往她怀里扎。
护士正抱着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包裹往他面前递:“恭喜是个千金,母子平安”
唐敬山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指尖抖得厉害,悬在半空,像个不知所措的学生
“这这这…能抱吗?不会给我抱坏了吧?”话这么说,但他喉咙滚了滚,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小脸,生怕一错眼珠她就消失似的。
林琰笑了笑,轻声说:“怕什么,她是你女儿”
他这才颤巍巍的接过来,小婴儿比想象中要温热,柔软,像揣着一团刚出炉的云。他抱着很紧,却又拼命收着力气,手臂僵硬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生怕压到她还没长开的骨头。
林琰吸了吸鼻子突然问到:“什么味道?”
唐敬山抬头看了看窗户,又嗅了嗅空气“应该是楼下那棵柚子树开花了,今年结的多,香味都飘上来了”
“柚子…”林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突然笑了“你看我们女儿这张脸黄黄圆圆的,是不是很像个小柚子?”
唐敬山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像”
“那不然名字就叫柚柚好了”
“…会不会有点太像小名了?”
“也是,那就再加一个字好了,加个什么字呢?
产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动静更大。
“我的囡囡,我的囡囡在哪里?”
一道洪亮的声音先于人影闯了进来,唐奶奶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有些乱,显然是急匆匆从家里赶来的,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拖鞋,他身后跟着唐老爷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步伐稳健,但眼神明显透着慌张。
唐奶奶冲到床边,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怀里的襁褓,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脚步猛地刹住,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哎呦,这就是我的小孙女啊”
“老头子,你快来看这鼻子,这眼睛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唐爷爷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满是皱纹的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厚厚一沓,塞到林琰枕头底下,压低声音说:“给孩子买糖吃”
“你们两口子有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要叫什么”唐奶奶一边抱着他的孙女一边问唐家父母。
“妈,想好了一个字,你看你孙女这圆圆的小脸蛋,多像窗外的柚子啊,中间那个字就起一个柚吧。”
“柚是佑,保佑我孙女儿一辈子安宁,后面一个字取个宁怎么样?”
“哦!妈,好主意”唐敬山拍着自己脑袋说。
“ 妈,您倒是一个好字,但我想说,如果第二个字是柚子的柚的话,第三个字取柠檬的柠吧”。
“好好好,我家儿媳妇是个文化人,这个名字好”
“柚是佑,柠是宁…”
窗外夜风卷着最后一缕袖子,花香吹进了这间充满暖黄色灯光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