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

喜凌霜回到教室的时候，午休还没有结束。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银色的长发散着，校服上有明显的血迹，白衬衫的领口皱了一边，左手的指节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大概是刚才打架时蹭到的。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刚才只是出去散了步，而不是在小巷子里打断了三个Alpha的鼻梁。下唇的银色唇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像雪地里最后一点融化的冰。

林远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震惊：“你没事吧？衣服上怎么有血——”

“别人的。”

“别人的？”林远愣住了，嘴张着合不拢。

“嗯。”喜凌霜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散开的银色长发重新编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手指穿过冰凉的银白发丝，一绺一绺地拢到脑后，编成辫子。指节上那道细小的划痕在他编发的动作中微微绽开，渗出一线极淡的血色，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冷，像一幅挂在美术馆里的油画，所有人都能看，但谁都没有资格触碰。

没有人说话。教室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间。只有日光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在嗡嗡地撞着瓶壁。几个Beta女生缩在角落里交换眼神，一个Alpha男生把桌面上摊开的书本悄悄合上了，发出很轻的一声“啪”，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连平时最吵闹的后排男生都收起了手机，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却在喜凌霜的校服血迹上反复游移——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变干了，在白色衬衫上洇开成不规则的形状，像一幅来不及完成的抽象画。

喜凌霜把辫子编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的血迹，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个动作很细微，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不喜欢脏。任何意义上的脏。

然后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冲进来，脸色煞白，气还没喘匀，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出、出大事了！高三的赵、赵什么来着——赵子昂他们队里有几个！被打断鼻梁了！三个人！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

教室里炸开了锅。

“谁打的？三个Alpha被打成这样？”

“不是吧？高三那帮的人不是挺能打的吗？”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新来的转学生……”

“一个人打三个？你在开玩笑吧？”

“我亲眼看到的！有个人捂着鼻子蹲在地上，校服上全是血，还在喊‘别打了别打了’！”

“你别逗了，一个Omega怎么可能……”

林远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喜凌霜的校服血迹上，看着那一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他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想起刚才午休的时候喜凌霜说出去走走，想起他回来的时候校服上多了一片陌生的颜色，想起他坐下来编头发的样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的同学顺着林远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喜凌霜把辫子编好，站起来，拿起书包。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里站起来去倒一杯水。

“下午的课我不上了。老师问起来，就说我去换衣服了。”

他走出教室，银色的长辫子在背后轻轻晃动，发尾扫过门框，像一道银色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门关上了。教室里一片死寂。几秒之后，有人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卧槽。”2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