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张桂源一直过着安稳又幸福的日子,平淡的时光温柔绵长
这天,一条消息突然弹到张桂源的手机上。
桐桐:源源,我回国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张桂源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复。
张桂源: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他转头看向陈奕恒,随口扯了个借口,说公司临时有事,必须过去一趟。
陈奕恒没有多想,轻声叮嘱他:“好,那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可那一晚,张桂源再也没有回来。
深夜,一个陌生账号发来好友申请,陈奕恒点了通过。
桐桐:你想知道张桂源在哪吗?
陈奕恒皱起眉,指尖微微发颤:“你是谁?张桂源不是在公司吗?”
他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拨通了张桂源的电话。窗外雷声轰然炸响,轰隆的闷声敲打着玻璃窗,陈奕恒最怕打雷。
“桂源,你在哪?打雷了,我害怕。”
电话那头的语气满是不耐。
张桂源:“你烦不烦,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别给我打电话了。”
话音未落,一道柔软的女声顺着听筒清晰传了过来,是桐桐。
“源源,是谁啊,打雷了,我害怕。”
紧接着便是张桂源放轻、温柔无比的安抚。
“没事没事,不怕啊,有我在。”
电话被匆匆挂断。
陈奕恒握着冰凉的手机,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过往那些甜蜜细碎的画面一幕一幕在脑海翻涌,他指尖紧紧攥着那枚婚戒,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过多久,桐桐发来消息。
桐桐:我是张桂源的初恋,前几年我出国和他分开了,现在我回来了。他根本不是去什么公司,是我叫他过来接我的,他现在正在厨房给我煮粥。你就别妄想了,张桂源只能是我的。
陈奕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喉咙发紧。
“你……”
停顿片刻,他低声回复,“好,我知道了。”
他蜷坐在床上,死死抱住枕头,泪水无声浸透布料。雷声一下接着一下响起,从前每一次打雷,张桂源都会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耐心轻声哄他。可现在身边空空荡荡,只剩冰冷的寂静。
不安与难过压得他喘不过气,陈奕恒拨通了左奇函的电话。
“左奇函,你……睡了没,能不能陪我聊聊?”
风声从听筒里呼呼传来,陈奕恒的声音沙哑低落。左奇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还没呢,你想聊什么。”
他一边回话,一边去叫醒杨博文他们,飞快打字把情况告知对方,两个人匆匆起身,朝着陈奕恒居住的小区赶去。
电话那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茫然。
“你说张桂源真的爱我吗?他会不会变心?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左奇函心里揪紧,放缓声音安慰他。
“陈奕恒,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至于张桂源到底爱不爱你,我们旁观者其实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陈奕恒听完没有应声,沉默许久后挂断了通话。
他独自慢慢走上天台,冷风刮在脸上。
另一边,杨博文不停拨打张桂源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急得声音发抖。
“张桂源,陈奕恒要跳楼了,你快来!”
陈奕恒站在天台边缘,心里还抱着一丝奢望,期盼张桂源能够赶来,能够担心他哪怕一点点。
左奇函、杨博文、陈思罕、聂玮辰冲上天台,看见站在边沿的人,心脏骤然一紧。
“陈奕恒你别冲动,先下来好不好!”
陈奕恒侧过头,扯出一抹苦涩无力的笑。
“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
“陈奕恒!”左奇函嘶吼出声。
杨博文慌忙大喊:“快打120!”
陈思罕、聂玮辰祈祷陈奕恒没有事
楼下,张桂源正陪着初恋桐桐慢悠悠散步。沉重的声响响起,陈奕恒重重摔落在他面前,鲜血四下蔓延开来。
意识弥留之际,陈奕恒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心底只剩一片寒凉的自嘲,他和张桂源所有的过往,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左奇函狂奔下楼,跪在地上抱住满身是血的陈奕恒。
陈奕恒视线模糊,艰难开口。
“左奇函,谢谢你……我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们所有人了,再见了。”
救护车鸣笛声匆匆赶来,许久之后,愣在原地的张桂源才猛地回过神。
左奇函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愤怒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奕恒要是出事了,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桐桐,字字质问张桂源。
“你当初不是发过誓,这辈子只会一心一意爱陈奕恒一个人吗?这就是你许下的诺言?!”
张桂源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奕恒最终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冰冷的噩耗传开,左奇函、杨博文、陈思罕和聂玮辰站在灵堂外,红着眼眶,满心都是痛意与愤懑。桐桐自知闯下大祸,连夜收拾行李消失,再也没有踪迹。
张桂源失了魂魄一般,整日守在陈奕恒的棺木旁,寸步不离。
昔日那些温存画面不断盘旋在脑海,雷雨夜里陈奕恒害怕时依偎着他的模样、轻声叮嘱他路上小心的语调,全都化作利刃扎在心上。是他一时糊涂背弃诺言,亲手将最爱自己的人推向绝境。
他跪在陈奕恒家属门前,日复一日,只求能够和陈奕恒结一场冥婚。
家人起初断然拒绝,可看着他日渐憔悴,一副早就不想独活的样子,终究是万般无奈松了口。
旁人私下都传着这场冥婚特殊的旧俗说法,只是仪式之上没有人敢提起其中残酷的流程。张桂源心意已定,早已做好赴死的打算,他只想陪着陈奕恒,再也不分开。
灵堂白幔低垂,阴风卷着细雨。
张桂源换上一身素色礼服,将两枚婚戒,一枚轻轻放在陈奕恒身侧,一枚牢牢套在自己无名指上。他对着棺中安静躺着的人深深躬身,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悔意。
“恒恒,从前是我对不起你。活着没能好好守护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
仪式落幕。
张桂源躺进宽大的棺椁之中,挨着陈奕恒冰冷的身躯。镇灵师用大钉子把张桂源四肢钉在棺材上,两个人躺在一起,接着往活人嘴里塞了一个活的吃人内脏的那种虫子,然后用针线把活人的嘴缝上,棺盖缓缓合上,隔绝了世间所有光亮与声响。
数日之后棺木下葬。
左奇函一行人站在墓园远处,望着新立起的合葬墓碑,久久沉默。
爱恨对错,到此已然全部落幕。张桂源带着一辈子洗刷不尽的悔恨,永远留在了黑暗的棺内,与陈奕恒长眠于一处,往后千秋岁月,再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