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里的废纸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杨博文浑身淋得透湿，指节攥得发白，手里那几张印着「胃癌早期」的体检单被雨水泡得边缘发皱，快要看不清字。

马路对面的珠宝店灯火通明，落地窗擦得透亮，左奇函正举着一枚钻戒往白月光的无名指上套，眼尾弯着，是杨博文很少见过的温柔。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冷气混着店里的香薰味扑过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左奇函皱着眉转头，看见他湿透的狼狈样子，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杨博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体检单掉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左奇函抬脚把那张湿透的纸往旁边踢了踢，伸手去扶快要笑倒在他怀里的白月光，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体检单。

杨博文盯着他护着白月光的那只手，三年里所有深夜等他回家的热汤、加班帮他改的方案、发烧时守了他三天三夜的记忆，突然就碎得稀烂。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张纸，转身就往门外的暴雨里走。

身后左奇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那边打来的随访电话。

左奇函接起电话，听到“杨博文先生胃癌随访”几个字，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人，冲出门去抓杨博文的胳膊，手都在抖。

杨博文挣开他，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半点儿波澜都没剩。

左奇函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他手里的体检单。

杨博文侧身躲开，把单子攥进兜里，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雨里。

左奇函抬脚就要追，身后传来白月光娇嗲的喊声。

左奇函脚步顿了半秒，头也没回。

他甩开白月光拽他的手，疯了似的往雨里冲，鞋尖踩在积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雨下得更密了，前方杨博文的背影已经快要看不清。

左奇函跑得太急，脚下滑了一下重重摔在积水里，手掌蹭得血淋淋的也顾不上爬。

远处的背影没停，反而走得更快，很快就彻底消失在雨幕里。

他坐在积水里，手掌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眼泪混着雨砸在地面上。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踉跄着继续往前追。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杨博文掏出来看了眼，是主治医生的号码。

#100876123 小杨啊，之前的体检报告拿错了，你那项是良性胃炎，有空来医院重新取下单子啊。

杨博文脚步猛地顿住。

他指尖攥着手机，淋得湿透的刘海挡住眼底的情绪，好半天没说出话。

#100876123 骗你干啥，我们核对了好几遍，是跟同姓名的患者弄混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左奇函带着一身湿寒气扑过来，伸手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杨博文没回头，抬手狠狠掰开他箍在腰上的手指。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没停，没再给身后人半个眼神。

左奇函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杨博文转头冲他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半分温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