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韩书俊

休息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房间。

林周京趴在小床上，举起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屏幕闪烁了一下。

面容解锁失败。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失败。

林周京缓缓坐起来，看向梳妆镜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痘印的女孩。镜子里的人呆呆地望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她嘟囔着，认命地拿起粉底液。

镜子里的面孔一点点改变。痘印被遮盖，眉毛被描画，气色被点亮。当她再次举起手机时，屏幕流畅地解锁了。

林周京望着镜子里那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呆呆傻傻地愣住了。

这张脸，是她。

也不是她。

她到底是谁？

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赶走，她套上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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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漫画店是这条老街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褪色的招牌，吱呀作响的木门，店里永远飘着旧书和拉面汤混合的味道。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对客人爱答不理，但对漫画却如数家珍。

这里就是林周京的秘密基地。

不必化妆，不必伪装，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她可以蹲在书架前翻一下午漫画，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今天店里依旧冷清，只有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林周京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书架最上层的那本漫画——最新一期的《恶魔是你》，她等了好久的续作。

手指刚碰到书脊——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先一步抽走了那本书。

林周京转头。

李修浩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本漫画，低头翻看，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出声？假装没看见他不行吗？

李修浩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素颜。黑框眼镜。痘印。她此刻完完全全是原来的样子。

四目相对。

林周京的大脑再次宕机。她下意识伸手去抢那本书，脚下却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去。

李修浩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她——

结果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翻倒在地上。漫画书飞到半空，啪嗒一声落在一旁。

林周京趴在李修浩身上，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少年身上淡淡的皂香萦绕在鼻尖，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

她的脑子彻底当机。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周京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的红晕烧到了耳根。

她转身就想逃。

李修浩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精准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林周京僵在原地。

他认出来了。

他果然认出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老板大叔的声音忽然从柜台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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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漫画店角落的小桌前。

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摆在他们面前。

林星晚不在身边，林周京感觉自己就像失去了保护罩。她低垂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面碗里。

心跳砰砰砰，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恐惧。

他看到了她的素颜。

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他会不会——

李修浩的声音淡淡的。

林周京胡乱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食不知味地往嘴里送。

余光一直偷偷瞟着对面的少年。

他正在看那本抢走的《恶魔是你》，一边吃面一边翻页，神情专注而放松。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骨节分明，好看得像是漫画里的人物。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吞吞吐吐

李修浩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

林周京差点被面呛到。他说得那么坦然，那么轻描淡写，仿佛那根本不值一提。

他合上漫画书，终于抬眼看她

他把《恶魔是你》推到她面前

林周京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了？

他上次就知道了？

可是在学校里，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一个异样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李修浩站起身

林周京脱口而出

他回头。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破什么美好的气泡。

李修浩看了她一会儿。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很淡，淡到林周京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漫画店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吊扇依旧吱呀吱呀地转着。

林周京低头看着面前的拉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在这漫长的、艰难的、被容貌困住的青春里，她第一次遇到一个人，看到了她真实的样子，却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对着空荡荡的对面轻声说。

然后低头，大口大口把剩下的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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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京推开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林周英从客厅探出头来，看到她素面朝天的样子，立刻龇牙咧嘴地笑起来：

林周京没好气地瞪他。

林周英冲她做鬼脸

林周京抄起拖鞋就要追上去。

林周英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到沙发后面，得意洋洋地吐舌头。

林周京忽然停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周英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周英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周京哼了一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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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子漫画店。

李修浩没有离开。

他坐在柜台前，面前的拉面已经吃完了。老板大叔一边擦拭书架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修浩顿了顿

老板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嘿嘿笑了两声，擦了擦手走过来坐下。

#万能NPC老板：她好像特别喜欢纯情漫画，每次都要租好几本回去

老板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李修浩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板说

双胞胎。

完全不像的双胞胎。

老板摇了摇头，表情复杂

李修浩没有接话。

老板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老板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漫画店里回荡。

李修浩站起身，把漫画卡在书架上，转身离开了。

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月光下的天台，阳光下的教室，还有漫画店里，她踮脚去够书架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林星晚。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是念了一句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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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

林周京对着镜子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涂上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镜子里的女孩妆容精致，长发柔顺，和昨天漫画店里那个满脸痘印的姑娘判若两人。

林星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林周京手忙脚乱地抓起书包冲下楼。

林星晚站在门口等她，阳光洒在她身上，狐狸眼微微眯起，额间那颗美人痣像是会发光。

林星晚朝屋内喊

林希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林星晚拉起林周京的手就往外冲。

两人一路小跑，校服裙摆在晨风中扬起。林希静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妹妹奔跑的背影，眼睛里满是笑意。

这两个丫头。

虽然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感情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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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学校时，上课铃还没有响。

林星晚推开教室门，正要往里走——

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差点被门槛绊倒，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清冷的声音。

林星晚抬起头，对上李修浩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隔着校服外套的薄薄布料，那温度仿佛能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是金粉一样缓缓飘落。

李修浩看着她。

林星晚也在看他。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狐狸眼天生带着三分媚意，即使此刻只是有些错愕地微微睁大，也像是在无声地勾人。

林星晚率先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他依旧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李修浩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耳根又开始了。

林星晚冲他笑了笑，从他身边绕过，走向自己的座位。

李修浩垂下眼，指尖还残留着她校服布料的触感。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女生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被抓包后慌忙把手机往身后藏。

李修浩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女生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女生的手开始发抖，慌忙掏出手机，当着李修浩的面删掉了那张照片。

林星晚走过来，看了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李修浩，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女生，忽然伸手拍了拍李修浩的手臂。

她转头对那个女生笑了笑，狐狸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女生愣住了，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走了。

李修浩皱眉。

林星晚歪头看他，促狭的笑意又爬上嘴角

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却满是狡黠的光

说完，她笑嘻嘻地回到座位上，留李修浩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女孩。

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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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

林星晚挽住林周京的手臂撒娇

林周京笑着收拾书包。

两人走出校门，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化妆品店里琳琅满目。林星晚在试色，林周京也在认真挑选新的遮瑕产品。

走出店门时，林周京正低头看刚买的东西——

迎面走来几个人。

熟悉的校服。熟悉的脸。

朴世美。

林周京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几个人的说笑声传入耳中，那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门。那扇门后面，是旧学校走廊的哄笑声，是情书被当众朗读的羞耻，是视频传遍全校的绝望，是天台夜晚的晚风——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林周京转身就跑。

林星晚愣住了，看了看跑远的姐姐，又看了看那几个陌生女生。

她不认识她们。

但她认得姐姐刚才那个表情。

那是她很少在姐姐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恐惧。

林星晚没有再犹豫，转身追了出去。

跑到路口时，她的余光瞥见一辆摩托车从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她本能地向后一闪，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摩托车上的人也在紧急避让，车身猛地倾斜，最终还是稳住，停在了几步之外。

摩托车上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眼睛是极深的黑，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天生就带着三分嘲讽的笑意。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一种野性的好看。

是韩书俊。

他翻身下车，正要开口训斥这个不看路的人——

目光落在她脸上。

一瞬。

就那么一瞬。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孩跌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一双狐狸眼微微泛红——因为追姐姐追得太急。阳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在发丝边缘镀上一层金边。额间那颗美人痣，像是谁用笔尖点上去的。

好看。

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

韩书俊到嘴边的话全部消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林星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话没说完，韩书俊忽然蹲下身，捡起滚落在地上的安全头盔，动作有些粗鲁地递到她面前。

他别过头，耳根有些不自然的红

这时林星晚才注意到，巷子那头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韩书俊皱眉，不由分说地把头盔套在她头上，太大，歪歪扭扭地扣住了她的脑袋。

他说完，转身迎着那群人走过去。

林星晚躲在摩托车后面，透过模糊的头盔面罩，看着韩书俊被一群人围住。

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但他一声不吭，甚至脸上还挂着笑。

“韩书俊，你小子挺狂啊——”

林星晚四处张望，忽然看到墙边有一个警报器。

她悄悄挪过去，用力按了下去。

尖锐的警笛声响彻整条街道。

“警察来了——！”

“撤！快撤！！”

那群小混混瞬间作鸟兽散，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韩书俊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警报器旁的女孩。

她正摘下头盔，冲他狡黠一笑，狐狸眼里满是得意：

韩书俊笑了。

他笑得张扬，笑得好看，笑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林星晚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先撩的，怎么这个人的气场这么强？

她摆摆手，转身就想走。

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她的书包。

像抓小鸡仔一样轻松。

她整个人被他拽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他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林星晚浑身猛地一颤。

他、他干什么——

心跳声咚咚咚地敲着耳膜。林星晚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林星晚一向是撩人的那个，主动的那个，游刃有余的那个。

但是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当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将她笼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只是嘴上说说。

从来没有真刀实枪地干过啊——

耳边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痞气：

她的声音有些抖，努力维持镇定

韩书俊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品味的尾音微微上扬。

他松开她的书包，退后一步。

林星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两步，手里还抱着他的头盔。

韩书俊没有追她。

他站在原地，逆着光，脸上的淤青丝毫不影响他张扬的好看。

他提醒

林星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头盔，又抬头看了看他。

然后——

她跑了。

抱着头盔，头也不回地跑了。

韩书俊看着她的背影，先是错愕，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耳尖。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笑了一声，翻身上了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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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

高档健身俱乐部的拳击场上。

李修浩摘下拳击手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对面的男人也摘下了头套。

李柱宪。

曾经的国民男神，如今的演艺圈常青树，无数人追捧的当红明星。

也是李修浩的父亲。

李柱宪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修浩没有回答。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动作冷静而疏离。

李修浩猛地转过身，眼底是压抑多年的怒火

李修浩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丢下毛巾，转身离开。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空荡荡的大房子。妈妈一个人在客厅里等他回家的背影。葬礼上缺席的父亲的席位。

新闻上父亲和新女友的合照。

还有天台上的夜风，世延离开的那天——

他最好的朋友。

他没能挽留的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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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

王子漫画店的灯光在冷清的街道上散发着温暖。

林星晚推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姐今天受了惊吓，早早回家休息了。她一个人晃荡到漫画店，想找几本新漫画回去。

店里只有一个人。

李修浩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漫画，却没有在看。

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林星晚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她试探着开口。

少年猛地回过神，看到是她，表情迅速恢复成平时的冷淡模样。

但林星晚已经看到了。

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像被掀开了一角的面纱，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地存在过。

她走过去，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脚下一个打滑。

“啊——”

整个人向后仰去。

林星晚闭上眼，做好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

下一秒，一条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少年身上清新的皂香包裹住她。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体温熨帖着她的后背。

睁开眼。

李修浩的脸近在咫尺。

他低着头，她仰着面。

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她能看清他眼睛的颜色，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褐色，像是化不开的夜空。还有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热度。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李修浩的心跳声擂鼓一样敲着他的耳膜。

她在他怀里。

那么近。

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柔软。

她今天没有化妆。

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只注意到——

她真好看。

从第一天在天台上看到她的那一眼起，他就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林星晚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李修浩耳朵一红，手忙脚乱地把她扶正。

他别过头，假装去看漫画。

林星晚看着他烧红的耳尖，眼里浮起笑意。

她在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李修浩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试探地问

林星晚摆摆手

她歪头：

他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翻漫画。

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林星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老板大叔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大叔嘿嘿笑，拍了一下李修浩的肩膀

生日？

林星晚竖起耳朵。

李修浩皱了皱眉：

大叔摇摇头，又回去看店了。

林星晚看着李修浩。

他不说话，低头吃面，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但林星晚看得出来。

那冷淡下面，藏着一些不愿被人看见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白天姜秀珍说过的话：李修浩性格超冷的，独来独往，很少主动跟人说话。

一个人。

他总是独来独往。

她站起来，跑到店门口的书架旁，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密封的小袋子。

她跑到柜台前

老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星晚双手合十

林星晚抱着卡片跑回桌前，把它推到李修浩面前。

李修浩愣住了。

那是一张珍贵的限量版漫画角色卡。他知道这家店里有这张卡，自己也想要很久了，但老板一直不肯卖。

林星晚重新坐下，狐狸眼弯弯的

李修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扇的声音淹没。

他低着头，盯着那张卡片，手指微微发紧。

林星晚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这是第一次。

有人祝他生日快乐。

有人给他送生日礼物。

在他漫长的、孤独的、被父亲的缺席和母亲的离去填满的十八年里——

这是第一次。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林星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拉面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说，声音很柔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漫画店的光线昏黄温暖。

李修浩慢慢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泪水无声地落进汤里，消失不见。

---

深夜。

李修浩回到空荡荡的家。

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铺满客厅。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本亲手制作的漫画卡片认真地贴在灯上。

卡片上，超级英雄对着他微笑。

他后退一步，看着那张卡片。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的笑脸。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额间的美人痣像一颗小小的星，对她说：生日快乐。

李修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笑了。

十八岁生日这天，他收到了一份礼物。

来自他喜欢的人。

---

清晨的巴士站。

林周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巴士已经开出站台了。

她绝望地喊了一声。今早化妆又多花了几分钟，再迟到的话这个月就要被记过了。

然而奇迹发生了。

巴士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车上的同学冲她招手：

“快上来！我们在前面拦住司机大叔了！”

林周京愣住了。

有人为她拦车。

有人愿意帮她。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的事情。

她上了车，连声道谢。同学们摆摆手说没事，还有女生笑着夸她今天真好看。

林周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涂抹的指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化妆，真的改变了一切吗？

还是说，改变的不只是她的脸，还有她的运气？

巴士摇摇晃晃地行驶。她靠在车窗上，困意渐渐袭来。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一只手。

握着手机。

从座椅缝隙伸过来。

对准她的裙底。

林周京瞬间惊醒，整个人僵住了——

“呀——！！！”

一声暴喝震碎了车厢里的平静。

姜秀珍像一头猎豹一样从后排冲过来，一把抓住那个猥琐男的手腕，反手一拧，干净利落地将他按在地上。

姜秀珍一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车厢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林周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秀珍像女中豪杰一样制伏住变态，眼眶渐渐发红。

姜秀珍抬起头，关切地看着她

林周京拼命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有人为她站出来了。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在被霸凌的那些日子里，从来没有人替她站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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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高中。

林星晚刚走进教学楼，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听说了吗？韩书俊今天回学校了——”

“那个校霸？他好久没来了吧。”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

林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韩书俊。

那天巷子里的人。

她的心莫名跳了一下，但她迅速把这个反应压了下去。

崔秀雅从后面跑过来，一脸激动

崔秀雅压低声音，手舞足蹈地比划

林星晚被她拖着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另一头，两个少年正面对面站着。

李修浩清清冷冷，眉眼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韩书俊嘴角勾着笑，校服松垮地搭在肩上，浑身上下都是桀骜不驯的少年意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韩书俊先开了口，语气懒洋洋的，尾音上扬

李修浩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李修浩脚步未停。

韩书俊也没再追，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林星晚。

然后他停下来，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下一秒他便收回目光，大步走进教室。

但林星晚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崔秀雅激动得不行

林星晚斩钉截铁。

林星晚没有接话，拉着她往教室走。

但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走进教室时，韩书俊正被一群人簇拥着。

他的兄弟们把他围在中间，又是拍肩膀又是说笑，欢迎他归校的阵仗大得像是在开派对。

“老大回来了——”

“想死你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兄弟们今天放学请你吃烤肉！”

韩书俊笑着应付他们，目光却越过人墙，落在门口的女孩身上。

林星晚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耳根，悄悄红了。

而教室的另一边，李修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韩书俊的视线落点，看着林星晚不自然的耳尖，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三个人的命运，在这间普通的教室里，被看不见的丝线慢慢拉近、缠绕。

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