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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迷踪

综影视:万人迷小娇娇她总是撩人而自知

长沙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白日里还是晴空万里,入夜后忽然变了天。闷雷从天边滚过来,一声接一声,闪电把夜空撕裂成惨白的碎片,随即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长沙军备医院的值班室里,护士徐媛打了个哈欠,拿起手电筒开始例行夜查。她今年刚满二十岁,分配到这家医院不过三个月,还没完全习惯值夜班的节奏。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窗外的雨声交叠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间间病房,一切如常。

直到她推开中厅的门。

徐媛的脚步顿住了。

中厅里,阵列着数十名军人。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像是一排排雕塑。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着绷带,有的绷带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你们……

徐媛的声音有些发抖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有人回答。

那些军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目光寒凛,像是一把把刀子扎过来。徐媛被那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手电筒差点脱手。她倒退了两步,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护士站。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护士长!护士长!

护士长姓陈,在军备医院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她跟着徐媛来到中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然后目光落在那些军人军装上的标识上。

万能NPC
万能NPC

护士长:401部队!

陈护士长松了口气

万能NPC
万能NPC

护士长:是长沙布防官张启山张大佛爷的兵,别大惊小怪的,正常治疗就好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可是他们……他们的眼神好吓人

徐媛心有余悸。

万能NPC
万能NPC

护士长:当兵的哪个不吓人?

陈护士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万能NPC
万能NPC

护士长:别自己吓自己,给他们包扎一下伤口,其他的不用管

徐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端着医药托盘走进中厅,低头给最近的几个军人换药包扎。那些军人的目光始终粘在她身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徐媛的手一直在抖,缠绷带的时候缠了三次才缠好。

她越包扎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军人的伤口很奇怪,不像是枪伤也不像是刀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你这个伤口是怎么弄的?

徐媛小声问面前的一个士兵。

那个士兵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媛,那眼神不像是活人看人的眼神,倒像是……倒像是死人在看活人。

徐媛猛地站起来,托盘差点打翻。她说了一句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我去拿更多纱布

便快步走出了中厅。进了洗手间,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连泼了好几把,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没事的,只是当兵的,没什么可怕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可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重新端起托盘走出洗手间。

然后她愣住了。

中厅里空荡荡的。

长椅上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那数十名军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长椅上还残留着几块带血的绷带,徐媛几乎要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手中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几辆军车在雨幕中疾驰而来,车灯撕破黑暗,在军备医院门口戛然停下。张启山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军用雨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比这雷雨夜还要阴沉几分。

张小鱼紧随其后,快步跟上张启山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汇报: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奉命修护城河的401部队官兵,一共三十二人,十分钟前集体消失

张小鱼
张小鱼

门岗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医院外墙没有攀爬痕迹,地面没有多余的脚印

张启山
张启山

正门没有出去,地上没有脚印

张启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张启山
张启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从地下走的

他走进中厅的时候,徐媛正被两个同事搀扶着,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张启山的目光在空荡荡的中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墙上的挂钟上。

钟停了。

指针停在十一点零三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表——十一点十三分。

张启山
张启山

钟停了十分钟

张启山把怀表收起来,看向张小鱼

张启山
张启山

事情发生在十分钟之内。三十二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间医院一定有密道

徐媛被带到张启山面前,她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讲了一遍。说到那些军人的眼神时,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万能NPC
万能NPC

徐媛:他们的眼睛……不像活人的眼睛

张启山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然后他和张小鱼开始搜索医院的每一个房间。病房、药房、储藏室、太平间,一间挨一间地排查。凌晨的医院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窗外偶尔炸响的惊雷。

张小鱼推开走廊尽头一间病房的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他忽然蹲了下来。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您听

张启山走进病房,接过手电筒,往地板上照了照。张小鱼蹲下身子,曲起手指敲了敲地面。木板发出空洞的回响,和其他病房里沉闷的响声完全不同。

张小鱼
张小鱼

空的

张小鱼抽出匕首,沿着木板缝隙撬开。几块木板被撬起来之后,下面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像是埋了很久的东西刚刚被翻出来。

张启山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束被黑暗吞没,根本照不到底。

张启山
张启山

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直起身,对身后的士兵下达命令

张启山
张启山

扔烟雾弹下去,探一探有多深

两枚烟雾弹被扔进洞口,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沉闷的落地声。白色的烟雾从洞口涌上来,说明下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张启山脱掉雨衣,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我下去

张小鱼立刻拦住他

张小鱼
张小鱼

下面情况不明,您不能冒险

张启山
张启山

你留在上面

张启山说完,抓着绳索就往下滑。

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绳索在他手中发出紧绷的声响。下滑了大约十来米,脚终于踩到了实地。张启山打开手电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拱形的地下通道里,通道两侧有木头支撑,看起来年代不短,但修缮得很好。

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带血的绷带、药瓶、手术用的钳子。和中厅里那些军人身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通道往里延伸了大概二十米,尽头是一堵石墙。张启山走到墙前,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墙面。墙砖是金丝玄武砖,和上面老城墙用的材料一样,质地坚硬,普通的工具根本凿不动。

张启山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十二个人,通过这条地道来到这里,然后在墙前消失。这堵墙后面一定有东西。但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这一切太过刻意了。地道存在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偏偏今晚被发现。墙砖上甚至留了明显的缝隙,像是在指引他往这个方向查。

有人想让他发现这堵墙后面的秘密。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

张小鱼也下来了,带着几个兵。他们开始在墙体附近仔细搜寻,手电筒的光束在墙面上来回扫动。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喊道: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这里有个洞!

张启山走过去,在墙角的暗处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大概两寸见方,刚好够一只拳头通过。他捡起一颗石子,对着洞口扔了进去。

石子撞击洞壁的声音越来越远,好一会儿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张启山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沉声道:

张启山
张启山

墙体大概有四百米深

张小鱼
张小鱼

四百米?

张小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小鱼
张小鱼

这么厚的墙,炸都炸不开。而且这个洞口太小了,正常的成年人根本进不去

张启山
张启山

谁说一定要成年人进去?

张启山忽然说。

张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的意思是……小孩?

张小鱼
张小鱼

我记得古书上记载,有一种专门设计成很小口径的山洞,只能让小孩进入内部,找到机关打开通道

张启山
张启山

去查住院名单

张启山转身往回走

张启山
张启山

看看最近有没有小孩住院

张小鱼快步跟上,爬出地道后直接奔向护士站的住院登记簿。他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有一个——男孩,五岁,三天前因为高烧入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李娇柠

佛爷!

李娇柠

张小鱼手里的登记簿差点飞出去。

这声音他太熟了,整个长沙城只有一个人能把“佛爷”两个字叫得又甜又脆,像是在叫自家养的猫。

李娇柠从走廊另一头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卫兵,显然是想拦她但没拦住。

她今天穿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旗袍,外面披着白色的雨衣,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旁边。雨水的痕迹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额间那颗美人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点了一粒朱砂,眼下的泪痣被雨珠沾湿,凭空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张启山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

张启山
张启山

你怎么在这里?

李娇柠

我想佛爷了嘛

李娇柠

李娇柠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盛着雷雨夜里难得的亮光,坦坦荡荡的,不带一丝遮掩

李娇柠

半夜打这么大的雷,我一个人在府里害怕,就出来找你啦

李娇柠
李娇柠

张副官之前跟我说你们来军备医院了,我就跟着来了

李娇柠

她说话的口气理所当然,好像半夜跑出来找一个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小鱼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什么时候跟她说过?不对,她什么时候问过我的?

但他没敢说出口。

张启山看着她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但他握着皮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这个细节被淹没在昏暗的灯光里,没人注意。

张启山
张启山

回去

他说

张启山
张启山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李娇柠

我不回

李娇柠

李娇柠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个被撬开的洞口,眼睛亮了

李娇柠

你们在查什么?是不是有地道?下面有秘密对不对?

李娇柠
李娇柠

佛爷你带我一起嘛,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不能错过

李娇柠
张启山
张启山

不行

张启山的语气斩钉截铁

张启山
张启山

下面很危险

李娇柠

那我更得去了

李娇柠

李娇柠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李娇柠

我爹把我交给你,你就得对我负责

李娇柠
李娇柠

你要是下了地道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我得跟着你才能放心

李娇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逻辑混乱,但配上那双桃花眼和楚楚可怜的泪痣,让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张启山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抓着他的袖口,力道不大,却抓得牢牢的,五根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她仰着脸,雨水的痕迹从额角滑落到下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最拿手的就是这一招——撒娇。

从半截李到府里的下人,没人能扛得住。在佛爷府这些天,她已经把这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百试百灵,连张启山的书房都被她成功突破过无数次。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明可以叫卫兵把她强行送回去。他明明可以命令她不许跟来。他是长沙布防官,九门之首,没人能违抗他的命令。

但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另外一句。

张启山
张启山

跟着我可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张启山
张启山

但不许离开我身边五米开外。半步都不行

李娇柠

好!

李娇柠

李娇柠答应得飞快,脸上绽开一个比三月桃花还灿烂的笑容

李娇柠

佛爷最好了!我一定乖乖的!

李娇柠

她说“我一定乖乖的”的时候,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也不太像是一个真正“乖巧”的人该有的弧度。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

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嘴上说乖,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此时他顾不上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堵墙后面的秘密。

他让张小鱼去请齐铁嘴。

张小鱼
张小鱼

八爷?

张小鱼犹豫了一下

张小鱼
张小鱼

佛爷,您和八爷还在闹别扭呢,他恐怕不会来

张启山
张启山

那就把他扛来

张启山说完,又补了一句

张启山
张启山

他知道我要找他

张小鱼领命出去了。

长沙城的另一边,雨幕中,一具棺材正被几个人抬着,晃晃悠悠地往城门口移动。

棺材里,齐铁嘴缩着身子,手里攥着罗盘,心里默念着卦象。他今天早上算了一卦,卦象显示“白虎临门,避之则吉”。白虎是谁?那当然是张启山张大佛爷。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出城躲几天,想了个绝妙的主意——躲在棺材里,混出城去。

棺材走到城门口,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张小鱼从雨幕中走出来,走到棺材旁边,伸手敲了敲棺材盖。

张小鱼
张小鱼

八爷,别装了

几个士兵上前,不由分说抬起棺材就走。齐铁嘴躺在棺材里,欲哭无泪,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脸上,心里把今天早上那卦重新算了一遍,觉得那卦象应该断成“白虎临门,避之不及”。

棺材被抬到军备医院中厅的时候,张启山正站在那个被撬开的地洞口旁边,低头看着下面。李娇柠蹲在洞口旁边,拿着一根小棍子往里面戳,好奇得不得了。

齐铁嘴从棺材里爬出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就看见一个天青色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

李娇柠

八爷!你来啦!

李娇柠

李娇柠冲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李娇柠

你刚才躺在棺材里不害怕吗?里面有没有味道?你下次带我一起躺好不好?

李娇柠

齐铁嘴看见她的脸,差点腿一软坐回棺材里去。

他这几天之所以频繁往佛爷府跑,表面上是找张启山议事,实际上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他总想往有李娇柠的地方走。每次他刚坐下一本正经地跟张启山说话,李娇柠就会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不是给他头上插花,就是拽着他要他帮忙看手相,搞得他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可回到家之后,他又忍不住开始期待下一次。

齐铁嘴
齐铁嘴

李小姐,我们正在办正事

齐铁嘴往后退了半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些。

李娇柠

我知道呀

李娇柠

李娇柠松开他的袖子,歪着头看他

李娇柠

办完正事你陪我玩好不好?我最近学会了一种新的算命方法,用花瓣算命,你要不要试试?

李娇柠

张启山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李娇柠的絮叨,对齐铁嘴说:

张启山
张启山

老八,过来看样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洞口。

齐铁嘴的脸色立刻变了。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铁嘴
齐铁嘴

这墙动不得

他站起身,指着墙上的砖石

齐铁嘴
齐铁嘴

你看这些砖石上刻的纹路,是星宿纹。整面墙属阳,而且里面住了东西——我说的是那种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

齐铁嘴
齐铁嘴

随意拆动一块砖石,就会毁掉整面墙体,甚至会引发塌方

张启山
张启山

那这个呢?

张启山示意他看墙角的小洞。

齐铁嘴走过去仔细端详,然后摇了摇头,坦承道:

齐铁嘴
齐铁嘴

这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齐铁嘴
齐铁嘴

佛爷,我建议你找五爷

张启山
张启山

吴老狗?

张启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启山沉默不语。

张启山和吴老狗之间的梁子,整个长沙城的人都知道——他曾经亲手枪毙了吴老狗的亲哥哥,两人从此结下深仇大恨,在九门会议上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齐铁嘴察言观色,生怕张启山不肯放过自己,连忙主动请缨:

齐铁嘴
齐铁嘴

佛爷,我去!我去跟五爷说!我这张嘴您是知道的,能把死人说话,肯定能说服他!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齐铁嘴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就听见张启山在身后说:

张启山
张启山

八爷,你去哪儿?

齐铁嘴
齐铁嘴

去找五爷啊

张启山
张启山

坐你的棺材去

齐铁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于是,几分钟后,一具棺材又被抬出了军备医院,穿过雨幕,往吴老狗的宅邸而去。

棺材里这次坐的不止齐铁嘴一个人。

李娇柠

八爷,你这棺材还挺宽敞的嘛

李娇柠

李娇柠坐在棺材的另一头,用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齐铁嘴。

齐铁嘴的脸在昏暗的棺材里红得发烫。他明明是一个人上的棺材,可棺材被抬起来的那一刻,一个天青色的身影就掀开棺材盖钻了进来,动作快得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齐铁嘴
齐铁嘴

李小姐,你跟来干什么?

齐铁嘴压低了声音,尽管棺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觉得特别心虚

齐铁嘴
齐铁嘴

佛爷说了你不能乱跑

李娇柠

我没有乱跑呀

李娇柠

李娇柠理直气壮

李娇柠

我跟着八爷走,八爷去找五爷,所以我也去找五爷。这是在办正事,不是乱跑

李娇柠

她这套逻辑齐铁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李娇柠

而且——

李娇柠

李娇柠凑近了他一点,桃花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李娇柠

八爷,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你每次见到我都躲着走,我长得那么吓人吗?

李娇柠
齐铁嘴
齐铁嘴

不、不是……

齐铁嘴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齐铁嘴
齐铁嘴

李小姐怎么会吓人……

李娇柠

那就是你觉得我太好看,所以害羞了?

李娇柠

李娇柠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促狭。

齐铁嘴闭上了嘴,决定不再说话。因为无论他说什么,最后都会掉进她挖的坑里。

棺材在吴老狗的宅邸门口停下。

吴老狗接到通报时正坐在厅里喝茶,怀里抱着他的宝贝三寸钉。听到齐铁嘴来访的消息,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吴老狗
吴老狗

齐铁嘴?他给张启山当说客来了

吴老狗放下茶杯,摸了摸三寸钉的脑袋

吴老狗
吴老狗

走,去迎一迎八爷

他站起身,牵着他的几条搜救犬走到院门口。几条大狗在他身边虎视眈眈,低沉的咆哮声在雨夜中让人头皮发麻。

棺材落地,齐铁嘴掀开棺材盖爬出来,正要开口说话,一条大狗忽然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肩上,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阵狂吠。

齐铁嘴
齐铁嘴

啊啊啊——五爷!五爷!管管你的狗!

齐铁嘴吓得魂飞魄散。

吴老狗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那狗才退回去,但依然对齐铁嘴龇牙咧嘴。

吴老狗
吴老狗

八爷深夜来访,有什么事?

吴老狗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说

吴老狗
吴老狗

我记得你可是佛爷的座上宾,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齐铁嘴
齐铁嘴

五爷,是正事

齐铁嘴整理了一下被狗爪子弄皱的衣服,正色道

齐铁嘴
齐铁嘴

军备医院地底下发现了一条密道,一面墙,需要五爷帮忙探查机关。事关数十条人命,还请五爷施以援手

吴老狗
吴老狗

张启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老狗的笑容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吴老狗的目光一凛,冷声道:

吴老狗
吴老狗

谁在那里?

棺材盖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天青色的衣领,白皙的面庞,额间一点美人痣,眼下一粒泪痣,桃花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李娇柠

五爷好呀

李娇柠

李娇柠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木屑,朝吴老狗挥了挥手。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条大狗,看到李娇柠的那一刻,居然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獠牙。它们不再咆哮,不再龇牙,而是摇着尾巴凑到她脚边,像是看到了自家主人一样亲热。尤其是领头的那只黑色大狗,刚才对齐铁嘴的气势荡然无存,此刻乖巧得像一只大猫。

更别提吴老狗怀里的三寸钉了——那只小东西从吴老狗怀里探出脑袋,冲着李娇柠拼命摇尾巴,那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嘴里还发出急切的嘤嘤声,恨不得直接跳到她怀里去。

吴老狗站在门口,隔着雨幕看着她。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她抬手挡了挡雨,笑起来的模样和几天前在梨园里他远远看到的那个侧影一模一样。

那天在梨园,他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就已经心神不宁了好几天,连看戏都没滋没味的。他甚至打破了自己多年的习惯,在《大闹天宫》还没演到孙悟空被压五行山那一段就走了——不是因为不想看戏,而是因为那个鹅黄色的身影让他没了看戏的心思。他甚至没看清她是谁,只觉得那一眼让他心跳错乱了好一阵子。

今天,她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更近,更好看。好看得让他这样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李娇柠

五爷,它好可爱啊

李娇柠

李娇柠的注意力全在吴老狗怀里的三寸钉身上,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李娇柠

它叫什么名字?我能抱抱它吗?

李娇柠

吴老狗回过神来,嘴角一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把怀里的三寸钉递过去:

吴老狗
吴老狗

它叫三寸钉。看来它很喜欢你——它可从来不跟外人亲近的

李娇柠小心翼翼地接过三寸钉,把那只小小的狗抱在怀里。三寸钉在她怀里兴奋得直哼哼,一个劲儿地舔她的手指,尾巴摇得都快甩脱了。她低着头摸它的耳朵,一边摸一边跟它说话:

李娇柠

你叫三寸钉呀?真好听。你怎么这么乖呀?比你家五爷还乖

李娇柠

吴老狗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不羁的笑,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她身上。

吴老狗
吴老狗

小三爷

他叫的是她在长沙城里的绰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吴老狗
吴老狗

深更半夜躲在棺材里,跑到我家门口来逗我的狗,这是什么新玩法?

李娇柠

我可不是来逗狗的

李娇柠

李娇柠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李娇柠

我是来跟八爷一起请五爷出山的。不过我确实是顺便来逗狗的

李娇柠

吴老狗挑了挑眉:

吴老狗
吴老狗

请我出山?凭什么?凭八爷的脸呢,还是凭张大佛爷的面子?

李娇柠

凭我呀

李娇柠

李娇柠眨了眨眼睛,笑得坦坦荡荡

李娇柠

五爷给我面子吗?

李娇柠

旁边的卷帘和天蓬站不住了。这两个人跟了吴老狗多年,哪见过有小姑娘这么明目张胆地对自家五爷不敬?卷帘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吴卷帘
吴卷帘

放肆!你竟敢对五爷不敬!

天蓬也冷冷地盯着李娇柠,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李娇柠怀里的三寸钉立刻竖起耳朵,对着卷帘和天蓬奶凶奶凶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护主。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吴老狗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被逗乐了的笑。他挥了挥手,示意卷帘和天蓬退下,然后往李娇柠面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这个抱狗的小姑娘。

吴老狗
吴老狗

有意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吴老狗
吴老狗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找我帮忙,我当然得给面子。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李娇柠眨了眨眼睛,没被他的气势压倒,反而往他身前凑了凑:

李娇柠

五爷想要什么?

李娇柠

吴老狗不慌不忙地伸手,从她怀里把三寸钉捞了回来。动作间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腕,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常年含笑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抹认真的神色,和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散漫判若两人。

吴老狗
吴老狗

它刚在你怀里待了那么久,现在该轮到我问问它——你对它下了什么蛊?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笑意,却意味深长

吴老狗
吴老狗

怎么连我吴老狗养了这么多年的狗,见了你一面就把魂给丢了?

李娇柠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不肯示弱,扬起下巴反问他:

李娇柠

那五爷呢?五爷的魂有没有丢?

李娇柠

吴老狗微微俯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嘴角勾着那道惯常的弧度。

吴老狗
吴老狗

我的魂?

他的气息扫过她的耳际,声音又低又哑

吴老狗
吴老狗

早就丢在梨园二楼了——那天有人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袍看《大闹天宫》,我连戏都没看完就走了

李娇柠怔住了,桃花眼微微睁大,那颗泪痣随着她的表情微微上挑,像是在替她表达此刻的惊讶和一点点的……慌乱。

那天在梨园她根本没注意到吴老狗,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在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吴老狗身上有一种和二月红完全不同的气息——二月红是温柔的,像春风拂面,让人舒服得想靠近。而吴老狗是危险的,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刀,明知道会伤人也让人忍不住想碰。

李娇柠

五爷这张嘴,比二月红还会说话

李娇柠

她有些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

吴老狗的眉头极快地动了一下,随即笑道:

吴老狗
吴老狗

你见过二爷了?

李娇柠

见过了,二爷比你温柔多了

李娇柠

李娇柠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试图扳回一城。

吴老狗的笑容顿了顿,随即笑得更开了。他直起身子,把三寸钉重新放回她怀里:

吴老狗
吴老狗

它送你再抱会儿。至于别的——等这事完了再说

吴老狗
吴老狗

小三爷欠我一个面子

齐铁嘴
齐铁嘴

咳咳!

齐铁嘴在旁边站了很久,看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暧昧话,心里的滋味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整个没熟的橘子,又酸又涩,还说不出口。他重重地咳了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齐铁嘴
齐铁嘴

五爷

他走上前,语气难得正经

齐铁嘴
齐铁嘴

这次的事真的关系重大,涉及数百条人命

齐铁嘴
齐铁嘴

你也知道,佛爷出任长沙布防官以来,修桥铺路剿匪安民,做了不少事情

齐铁嘴
齐铁嘴

当年枪毙你哥哥那件事,佛爷也是秉公执法,不得已而为之……

吴老狗
吴老狗

行了

吴老狗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齐铁嘴的脸,然后落在旁边的李娇柠身上,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

沉默几秒后,他开口了:

吴老狗
吴老狗

好,我答应

齐铁嘴大喜过望,刚要拱手道谢,就听见吴老狗又补了一句。

吴老狗
吴老狗

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件事结束之后,张启山必须退出九门

齐铁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齐铁嘴
齐铁嘴

五爷,这个条件……

吴老狗
吴老狗

就这个条件,没得商量

吴老狗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他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李娇柠身上。如果她今晚没有出现在这里,他恐怕连见都不会见齐铁嘴。这个条件他其实想了很久,但从未想过会因为一个人而做出决定。

这个世上能让吴老狗改变主意的东西不多,这位李小姐——算一个

张启山研究密室墙体的砖瓦构造后,认为这批砖瓦不可能在喧嚷街市烧制,太过偏僻处又不方便运输,于是让张小鱼连夜走访了附近几家砖瓦厂。张小鱼带着人一家挨一家地排查,最后在城郊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发现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