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你要出气就打我吧

严小南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自己空间里存放不少水果罐头、奶粉，拿几罐送给村长，多拉拢这位村里掌权人准没错。

她从奶奶腿上爬下来，哒哒哒跑进卧房，片刻后抱着三罐罐头跑出来，小手抱不稳罐子，摇摇晃晃，奶奶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姑娘直接把罐头塞到村长怀里，奶声奶气地说：“村长爷爷，拿回去给哥哥姐姐吃。”

村长看着手里稀罕的罐头，再瞧瞧眼前模样精致、不像农村孩子的小姑娘，心底格外温暖。奶奶十分欣慰，很多自己不方便出面做的人情，孙女都主动帮忙打理妥当。

村长刚想开口推辞，奶奶抢先一步说话：“马村长，这些罐头都是我在外工作的大儿子寄回来，专门留给小孩子解馋的，我们大人就不掺和了。”

“另外我们打算盖三套连排砖瓦房，顺带搭建厨房、农具储藏间和柴火偏房，您看看雇佣多少村民干活合适。还有房屋全部用砖头搭建，老屋围墙加高，窗户统一换成玻璃材质。”

村长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整套砖房加上玻璃高墙，最少要三四百块钱才能完工，忍不住询问：“老嫂子，玻璃价格可不便宜，这么一套改造下来花销不小，您手里资金够吗？”

奶奶点头解释：“这点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大儿子每个月都会寄十块钱养老，逢年过节还会额外多给。上次分野猪我也变卖了一部分肉，手里还有积蓄。窗户必须换成玻璃，之前家里遭人下药偷粮食、孙女被拐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村长想起之前严家遭遇的祸事，当即点头应允：“这事交给我，找六个村民干活刚好，严小强懂泥水活，能搭把手省下不少工钱。中午伙食简单点，粗粮混合麦麸蒸窝窝头就行。”

奶奶笑着让村长把罐头收好藏起来，避免被旁人看见惹来闲话。村长小心翼翼把罐头揣进怀里，满心欢喜往家走，自家几个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种稀罕零食。

晒谷场上，马大嫂正在给村民分肉，全村登记在册一共一百二十一人，再加上立功的中南，算作一百二十二份。野猪去除外皮、内脏，还剩两百一十七斤净肉，每人能分到一斤七两多，剩余零碎肉全部倒进大锅炖煮，人人都能尝一口肉汤。

村民自觉排队拿号码领肉，雪梅和西南提着篮子饭盒等候，西南代替家里男性抽签，手气极佳，抽到一号、十五号、二十二号、二十八号。

雪梅代表家里女眷抽签，号码是一百一十二、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六、一百二十二，围观村民全都被两人的运气逗笑。

中南也凑上去领肉，脖子上挂着小巧竹篮，村民主动给小家伙让路，让它先抽。中南用嘴叼出一张号码牌，居然是二号，众人直呼这条狼崽运气逆天。

马大嫂看着队伍前两名分别是西南和中南，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全村人得知这条小狼名叫中南，都觉得严家一家人有趣又可爱。

分肉环节还有趣事，西南优先挑选品质最好的瘦肉，屠夫想糊弄中南少给好肉，中南立刻汪汪叫两声抗议，屠夫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切了一块上等五花肉放进它脖子上的小竹篮。

十五号轮到雪梅领肉，西南排在二十二号，中南二十八号。村民十分惊奇，怀疑这只狼能看懂数字，有人故意插队挡在中南前面，中南直接咬住对方裤腿把人拽到一旁，经过这件事，村里绝大多数村民都打心底喜欢中南。

王家众人即便被全村人嫌弃，也舍不得错过分肉。王二牛快要排到屠夫面前时，北南急匆匆冲过来，一拳把他撞得踉跄后退。

早上翠花带着北南去镇上，卖掉小鸡崽换了油盐、酱料，还抢到四个国营大肉包，两人兴冲冲赶回家里，原本打算全家每人分半个，再单独留一点给中南。

到家之后才听说王家趁家中男人外出上门闹事，昨天刚接济粮食零钱，今天又堵门讹人，奶奶还说王狗蛋父子手里拿着农具，摆明了打算入室抢粮。北南火爆的脾气当场压不住。

听说所有人都在晒谷场分野猪肉，北南拎起扁担直奔晒谷场，上前一拳砸在王二牛脸上，紧接着抡起扁担往对方身上抽打。

王二牛本来就不认同父亲上门讹严家，奈何拗不过固执的王狗蛋，被打之后压根不想还手，也不敢反抗身强力壮的北南。

王二牛母亲从人群里冲出来，死死抱住儿子，对着北南哭求：“这事跟二牛没关系，你要出气就打我吧。”

王狗蛋见状冲上前，攥紧拳头打算反击北南，汤建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冷笑着提醒：“小孩子拌嘴，大人别动手，真要打架，等严小强回来再说。”

听见严小强的名字，王狗蛋瞬间怂了，他清楚自己根本扛不住严小强的拳头，气势瞬间垮掉。汤建军随手推开他，心底十分鄙夷这种欺软怕硬的人。

北南对着汤建军弯腰道谢，感谢对方出手阻拦，还说会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汤建军心里暗自高兴，能被严家记一份人情。

北南的举动深得中南认可，狼崽年纪不大，骨子里天生带着血性，见北南这般勇猛，立刻扑上去舔了他满脸口水。北南抱住中南，心里格外满足，狼生性高傲，能得到它的认可实属难得。

严家总共分到将近十六斤野猪肉，外加两饭盒炖肉汤。雪梅、西南、北南带着中南，开开心心往家里走。坐在地上的王二牛看着几人离开，眼眶蓄满泪水，他和北南多年的交情，今天彻底到此为止。

王狗蛋盯着严家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妒和恨意，面部扭曲。一旁的三妞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十分警觉，父亲今天在外受了委屈，回到家里肯定会拿姐妹几个撒气。

她暗自盘算，分肉或许能让父亲心情稍好，躲过一顿打骂，可坐以待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自保。

王狗蛋满心恶毒，琢磨着后续怎么报复严家；三妞则在思考如何摆脱父亲的压榨，两人领肉时全都心不在焉，随便指了一块肉就匆匆离开。

两人反常的模样没能引起旁人注意，唯独心思通透的马大嫂，一眼看穿王狗蛋不肯吃亏的性子，连挑肉这种小事都敷衍了事，背后一定藏着坏心思。

今天的蘑菇村注定热闹非凡，谁也没想到一场邻里纠纷，最后居然猎到一头野猪，全村人都能吃上一顿久违的荤菜。

马大嫂拎着自家分到的肉和炖肉汤回家，她家一共五口人，只分到不到九斤肉，缺粮的日子还有很久，这点肉食必须妥善保存。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腌制咸肉，马大嫂切下一斤鲜肉，留着这两天现吃，剩下全部用来腌制。她洗干净陶土罐子，把猪肉切块，一层肉撒一层盐，仔细码进罐子里。

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盯着肉，馋得挪不开脚步。马大嫂叹了口气，许诺晚上包饺子，孩子们瞬间眼睛发亮，兴奋不已。

村长面带笑意从怀里掏出三罐水果罐头，马大嫂瞧见十分惊讶，连忙追问罐头来源。村长解释：“是严家那个小楠楠送给我家孩子的，她特意拿过来给小朋友解馋。”

“严小南？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她舍得把这么金贵的东西送出来，严奶奶也没拦着？”马大嫂满心疑惑。

村长眼神柔和，缓缓说道：“我给他们批了两亩大宅基地，小姑娘主动跑回房间抱来罐头。这孩子年纪小小的，就懂得打理人情世故，你说她是天生机灵，还是单纯懂事？”

马大嫂刚想开口点评，看见自家三个孩子六只眼睛紧紧盯着罐头，便把话咽了回去。

她从橱柜取出四个小碗，打开一罐罐头均分四份，三个孩子捧着小碗吃得欢呼雀跃。最后一碗递给村长，男人吃得津津有味，猛然看见媳妇在一旁咽口水，才想起没给她留，连忙舀起一勺喂到马大嫂嘴边。

马大嫂心里暖暖的，虽说日子清贫，丈夫却事事惦记自己，罐头果肉清甜，可心里比糖水还要甜。

想起还没腌完的肉，马大嫂抓紧收尾，把陶罐封口严实，搬进卧房藏好，剩下两罐罐头也妥善收纳起来。

不光马家如此，村里家家户户都在腌制野猪肉，就连王家厨房，老奶奶和儿媳也在处理分到的肉。

三妞刻意留在院子喂鸡、洗衣服，动作慢悠悠拖延时间，不想进屋面对怒火中烧的父亲。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清脆的巴掌声，王狗蛋狠狠扇了二妞一耳光，嫌弃她连严家的门都叫不开，留着没用，一把将二妞推出堂屋。女孩摔在粗糙地面，脸颊擦出好几道血痕，疼得蜷缩身体，不敢发出哭声。

四妞躲在房间角落，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钻进墙缝里。被北南打伤、浑身酸痛的王二牛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瓷碗狠狠摔在地上，冲着王狗蛋大喊：“当初我就劝你别去闹事，你非要一意孤行，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王狗蛋举起拳头打算教训儿子，王二牛挺直胸膛，指着自己胸口怒吼：“动手啊，往这里打，打死我一了百了，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家。”

家里只有王二牛这一个独苗，王狗蛋缓缓放下拳头。谁知他妻子从厨房冲出来护着儿子，王狗蛋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一拳打在妻子胸口，女人当场咳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王二牛平日里只看重奶奶，对父母姐妹毫不在意，可看见母亲为保护自己被打伤吐血，眼眶瞬间通红。

王狗蛋只是一时冲动泄愤，没想到下手这么重，看着昏迷倒地的妻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王二牛抓起墙边扁担，狠狠朝着王狗蛋头部砸下去，父亲抱着脑袋倒地，难以置信看着亲生儿子。

站在厨房门口的王家老奶奶亲眼目睹全程，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王家院子里，只剩手持扁担、浑身发抖的少年独自站着。

三妞往鸡窝深处缩了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家人全都疯了。二妞顾不上脸上伤口，连滚带爬冲出家门，短短一段路摔倒好几次，好在王二牛没有追出来。

她一路狂奔到村长家门口，大声哭喊求救。

马大嫂正和面切肉馅，准备包饺子，门外凄厉的哭喊声吓得她差点切到手指，把菜刀用力插进砧板，擦干净手出门查看情况。

门外哭声短暂停顿，随即更加刺耳，马大嫂皱着眉头推开院门，满脸是血的二妞直接跪在她面前哀求：“马婶，救救我们！”

马大嫂吓得心里一惊，这孩子脸上全是血迹，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村长紧随其后走出来，开口询问：“二妞，出什么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马大嫂认出这是王家的二姑娘，十分诧异，按理说北南只会和王二牛动手，不会殴打小姑娘。马家三个孩子也跑出来看热闹，最小的儿子才三四岁，看见满脸血的二妞，当场吓得嚎啕大哭。

马大嫂连忙抱起幼子轻声安抚，村长眉头紧锁，抬脚走出院子打算去王家查看，马大嫂放心不下，把孩子交给大儿子照看，自己也跟了上去。

两人带着二妞往王家走，家家户户飘出炖肉、包饺子的香气，二妞饿到肚子咕咕作响，不停吞咽口水。马大嫂看着她狼狈饥饿的模样，心底十分厌烦，自家三个孩子都还没吃饱，实在没多余同情心分给王家。脚步不自觉加快，二妞忍着疼痛小跑才能跟上两人步伐。

王家院门敞开，远远能看见王二牛僵直站在堂屋中间。村长快步踏入院子，眼前的景象让常年调解邻里矛盾的他大为震惊，村里吵架斗殴常有，可全家老小全都见血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