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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

人渣男友请扔掉!

下午两点五十分,严宵抵达城东的那家茶馆。

茶馆开在一栋老式洋房的底层,门面不大,装修走的是中式禅意风格,竹帘半掩,流水潺潺,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白茶香。这个地方是赵建国选的,说是隐蔽安静,适合谈事情。

严宵被服务员领进包厢的时候,赵建国已经到了。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表。见到严宵进来,他连忙起身,堆出一脸客气的笑容,伸出双手迎了上来。

“严律师!久仰久仰,快请坐!”

严宵握了一下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潮湿和微微的颤抖——那是紧张的表现。他在赵建国对面落座,服务员送来一壶铁观音,斟了两杯,退出包厢,轻轻拉上了木门。

“赵先生,咱们开门见山。”严宵没有碰那杯茶,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摊在桌上,“你委托我们事务所代理你的案子,相关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公司在起诉材料里指控你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虚构供应商的方式套取公司资金共计三百七十万元,时间跨度两年零三个月。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赵建国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用力搓了搓手,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严律师,我冤枉啊!那些供应商都是真实存在的,业务往来都有合同和发票,我没有套取一分钱!”

“合同和发票都可以伪造。”严宵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检方手里有你签字的付款审批单,有供应商账户的资金流向记录,还有你下属的证词——他说你多次绕过正常审批流程,直接指令他付款。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对你很不利。”

“那个下属!他是在报复我!”赵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之前批评过他工作失误,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肯定是趁机落井下石!”

严宵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翻开文件夹,用笔在某一行字上画了一道,然后抬起头:“你说那些供应商是真实存在的,那你能提供他们的联系方式、办公地址、以及与你公司业务往来的完整记录吗?”

赵建国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有些资料在公司被查封的时候被警方拿走了,我手上没有备份……”

“那你能联系上那些供应商的负责人吗?”

“能……能吧,但我手机也被警方扣押了,通讯录在里面……”

严宵合上文件夹,看着他,没有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赵建国在他的注视下明显变得不安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严律师,”他压低声音,“这个案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说,找到程序上的漏洞,让他们搜集的证据不能采用?”

“程序上的问题我会仔细核查,但这不能作为主要的辩护策略。”严宵说,“如果你希望我做无罪辩护,我需要你对我百分之百坦诚。你告诉我实话,我才能判断该怎么走。”

赵建国的目光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要开口——

包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年轻男人亮了一下证件,语速很快,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赵建国,我们是经侦支队的,现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对你执行逮捕。请你配合。”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泼了一桌。

“这——这怎么回事?!不是说还在调查阶段吗?!我还没被批准逮捕啊!”

年轻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示意身后的制服人员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赵建国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赵建国慌乱中转头看向严宵,声音里带着绝望:“严律师!严律师你帮我说句话啊!你不是我的律师吗?!”

严宵坐在原地,神色不变,语气平静:“赵先生,如果你确实被依法批捕,我会尽快申请会见,届时我们再讨论案情。”

赵建国被带走了。包厢里只剩下严宵一个人,和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铁观音。

他慢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对面那只赵建国用过的杯子上,若有所思。

经侦支队来得太巧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和赵建国见面的这一刻来。这意味着警方一直在监视赵建国的行踪,甚至可能监听了他与事务所的通话记录,知道他今天下午要来见律师,于是选择了这个时间点动手——既完成了抓捕,也顺便给他这个代理律师一个下马威。

又或者……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快到几乎抓不住。

他想起早上纪榄那句轻飘飘的话——“那个姓赵的,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

严宵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掏出手机,翻到纪榄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赵某某今天下午被抓了。你知道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回复就来了。

“知道啊。他公司的事我早就听说过,经侦那边盯了他快两个月了,今天收网很正常。”

严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啊,早上跟你说了,你说你没兴趣🙂”

严宵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弹进来:“不过你放心,这个案子跟你没关系,你接他的委托是正当的律师代理行为,不会牵连到你。倒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赵建国这个人,惯于甩锅,进去之后为了减刑,很有可能会咬出一些跟他有利益输送关系的人。你跟他的接触记录、收费凭证,最好都留好,以备不时之需。”

严宵看完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纪榄的提醒是有道理的。赵建国这种人,在被捕之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很可能会供出一些所谓的“同伙”或者“利益关联方”,哪怕那些人和他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勾结。

作为他的代理律师,严宵和他之间的每一次接触都有可能被放大检视,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确实会有被动挨打的风险。

他收起手机,结了茶钱,走出茶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对话框。纪榄最后那条消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用谢我,晚上请我吃顿饭就行”

严宵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回复:“做梦。”

然后他把手机丢进副驾,挂挡,踩下油门,驶离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