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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宇宙允許只有你一個人

我提前声明一下,内容跟原著完全不相符。除了人物名字还有那些名字相同以外,其他全是编的,提前规避一下,别到时候又因为说和原著剧情不一样来喷我,原著我只看过一点,还是很多年前看的,所以写这个基本上就是编跟还记得的一些来写的

秋天的山东,山是黄的。

吴老狗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干土的气味。湘西的土是潮的、黏的、裹着蕨类和苔藓腐烂后发酵出来的厚实气味,他闭着眼都知道是哪儿。但这一口不一样,干,脆,带着北方山林里落叶和草籽被晒透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一点点焦的气息。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手掌底下的土硬邦邦的,碎石子硌着掌心,和湘西的软泥完全是两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藏青长衫,袖口卷了两折,右手拇指上那层薄茧还在。他没变。旁边的霍仙姑也没变,墨绿旗袍铺在黄土地上,像一片暗叶子落错了季节。她二十出头,他二十出头。两个人还是感情最好的时候,望江楼喝茶她往他茶盏里搁冰糖,他喝的时候嘴角翘起来那种时候。

上一刻他们还在湘西一座墓里。石壁上的裂隙泛着暗铜色的光,霍仙姑伸手碰了一下,他也碰了。然后那道光涨起来吞了他们。再睁眼就趴在这片黄土地上,天是蓝的,远处有矮山,山上的树叶子半黄半绿,风吹过来簌簌地响。

三寸丁蹲在霍仙姑脑袋旁边舔她额头。唐僧缩在她臂弯里,小黄狗打了个喷嚏,鼻子被风吹得皱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霍仙姑坐起来,把唐僧捞出来放在地上。小黄狗四脚着地,先转了一圈闻了闻周围的土和草,然后跑回她脚边蹲着。

"不知道。"吴老狗把三寸丁捞过来揉了揉耳朵,"但肯定不是湘西。"

霍仙姑站起来拍旗袍下摆沾的碎草屑:"湘西的山不是这样的。"她抬头看远处的山脊,线条平缓开阔,跟湘西那种陡峭连绵的完全不同。

吴老狗站起来把外衫脱了递给她:"穿上。"霍仙姑接过来披了,袖子太长往上卷了两折才露出指尖。她拢着领口问他:"你穿什么?"吴老狗只剩一件灰布中衣,风一吹确实凉,但他把铜钱摸出来开始转:"不冷。"霍仙姑看着他转了半圈,别开脸:"走吧,先找人。"

两个人两条狗走在山东秋天的丘陵地里,路边是枯黄的野草和几棵半秃的枣树,脚下的土干得裂了细纹,踩上去沙沙响。远处有人声,模模糊糊的,不止一个。吴老狗侧耳听了一下,绕过一丛半枯的灌木,前方视野开阔了。

一片谷地里或站或坐着六七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蹲在一块石头旁边正看地图,面色有些灰败。他旁边站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串工具。稍远处蹲着个大高个,正拿布擦一把铲头。一个年轻人在稍远的地方低头看什么东西,穿一件深蓝色夹克,背对着这方向。还有个穿深色冲锋衣的瘦高个站在几步外,脊背笔直。最边上蹲着一个当地的干瘦老头,正往旱烟锅里填烟丝,穿着粗布衣裳,一看就是这山里的。

吴老狗看见那个背对着的年轻人侧过脸来的瞬间,手里的铜钱停了转。那张脸二十几岁模样,眉毛不浓不淡,鼻梁挺直,被秋日阳光照得清清楚楚。吴老狗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咚地撞了一下,明明没见过,可那张脸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熟。

霍仙姑走到他旁边顺着视线看过去,偏头看了看吴老狗,又看了看远处那张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个人长得跟你有点像。"她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吴老狗没有躲,重新拨起铜钱:"胡说什么。""你照照地上的影子。"吴老狗没照。

谷地里那个精瘦年轻人先发现了他们,手按上腰间的工具喊了一声:"那边有人!"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穿深蓝夹克的年轻人转过头,目光越过二三十丈的草地落在吴老狗脸上。两个人的视线撞上的一瞬,年轻人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微微张开了。吴老狗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他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三寸丁忽然撒腿往坡下跑,黄茸茸的一团颠在干草地上直冲那个年轻人奔过去。唐僧犹豫了一下也跟下去了。霍仙姑看着两条狗往那人脚边跑,偏头说:"你的狗跟他亲。"吴老狗没接话,抬脚往坡下走。霍仙姑跟在他身后,墨绿旗袍外披着他的藏青外衫,影子被秋日斜阳拉长拖在地上。

走近了。那个中年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吴老狗的手指和站姿上停了一瞬:"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在这儿?"吴老狗看着吴邪的脸,开口说:"迷路了。"声音比他预想的哑。霍仙姑在旁边接上:"考古队的,跟队伍走散了。"语气稳得住。

中年人看了一眼他们的衣着和长相,又看了看两条狗:"考古队穿成这样?"霍仙姑面不改色:"湘西那边的队伍,来这边考察,路上出了岔子。"中年人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看吴老狗的目光深了一层。他转头对旁边说:"先歇吧,等会儿再说。"他蹲回石头旁边继续看地图去了。

那个年轻人走过来两步站在吴老狗面前,目光在吴老狗脸上停了一瞬:"我叫吴邪。你们……是哪儿的人?"吴老狗说:"长沙那边。"吴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再多问。张起灵站在不远处看了吴老狗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什么表情。那老头蹲在树根底下把旱烟点着了,吧嗒了一口,浑浊的眼睛在吴老狗和霍仙姑身上转了一圈,嘴瘪着没说话,但他看吴老狗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太一样,说不清是认得还是不认得,总之是多看了一会儿。

吴老狗蹲下来把三寸丁捞回来揣进兜里,又看了霍仙姑一眼。她已经把唐僧抱了起来,站在他旁边,姿态自然而然地靠得近了些。风从山岗上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脸颊。她抬手别到耳后,指尖从发梢滑过去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丘陵在秋阳底下泛着干燥的暖金色,山道蜿蜒着伸向一片灰绿色的林子。那个穿深蓝夹克的年轻人正走回中年男人身边,侧头跟他说着什么。吴老狗看着他的背影,心口那根弦还绷着。

他知道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那张脸像一面模模糊糊的铜镜,照着他自己也照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的东西。

他转了一圈铜钱,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