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流雨夜袭杀唐权武的消息,在第二天的阳光下传遍了整个香港黑道。半山别墅那一战的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有人说唐权武双刀重伤了幕府将军,有人说严流落荒而逃,也有人说是两败俱伤。但无论版本如何,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幕府总督的人,已经对唐权武动手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半山别墅之战的时候,另一场杀戮,在洪兴分部悄然上演。
当晚,洪兴分部大楼。
神仙可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码头惨败、毒蛇帮施压、蒋天生日渐冷淡、陈浩南步步紧逼——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得烂醉如泥,桌上、地上散落着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他靠在沙发上,手中握着半瓶威士忌,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他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但他以为是手下在巡逻,没有在意。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门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朴素的和服,腰间挎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刀。他的面容平和,目光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沉静而从容的气息,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
一刀。
神仙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含糊地问道:“你……谁啊?”
一刀没有回答。他缓缓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步伐从容而无声,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他走到神仙可面前约两米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沙发上烂醉如泥的神仙可,目光平静如水。
“神仙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奉幕府总督之命,取你性命。”
神仙可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伸手去摸沙发旁的刀——但他今天喝得太多了,动作慢了半拍。
一刀的刀,已经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只看到一道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房间内一闪而过,如同闪电划破夜空,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神仙可的动作僵住了。他的右手停留在距离刀柄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一寸。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然后血线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含混不清的气音。他的身体向前倾倒,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刀收刀入鞘,低头看着神仙可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
亚披勒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棕色的长裤,赤着脚,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的目光越过一刀的肩膀,落在房间内地板上那具还在淌血的尸体上,瞳孔猛地收缩。
“神仙可……!”亚披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一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是亚披勒?八大金蒙空之首?”
亚披勒的目光从神仙可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一刀身上,目光变得冰冷而凌厉:“你是谁?”
“幕府三将军之一,一刀。”一刀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的目标只有神仙可。与你无关。让开。”
亚披勒没有让开。他缓缓握紧双拳,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你杀了我保护的人,却说与我无关?”
一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的右手再次握住刀柄。
亚披勒率先发动了进攻!他的泰拳刚猛霸道,一记凶猛的直拳直轰一刀的面门,拳风呼啸,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
一刀的身体微微向左侧一闪,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亚披勒的拳头。他的右手同时拔刀,刀刃横斩而出,直取亚披勒的腰部!
亚披勒的反应极快,他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刀锋,同时一记高扫腿直踢一刀的头部!
一刀沉刀格挡——铛!刀刃与胫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亚披勒的腿上绑着特制的铁护胫,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到他。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内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亚披勒的泰拳刚猛霸道,拳、肘、膝、腿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将走廊的墙壁打得碎石飞溅,粉尘弥漫。一刀的刀法则精准而致命,每一刀都直指亚披勒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频频闪避。
两人的战斗从走廊打到楼梯间,又从楼梯间打到一楼的大厅。洪兴分部的手下们闻声赶来,却根本无法插手——两人的战斗速度太快,刀光和拳影交织在一起,贸然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
亚披勒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泰拳虽然刚猛,但对体力的消耗极大。而且一刀的刀法极其诡异,总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让他防不胜防。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刀伤——虽然都不深,但鲜血正在不断流失,让他的体力加速消耗。
一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亚披勒的拳脚力量极大,他虽然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被擦中的几下,也让他感到气血翻涌,肋骨隐隐作痛。
两人再次分开,相距约五米,对峙着。
亚披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布满了刀伤和血迹,但他的目光依然凌厉,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一刀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和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一片淤青。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冲向对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师公!”
大梵赶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浑身肌肉虬结,目光如炬。他看到亚披勒浑身是伤,又看到一刀手中的刀还在滴血,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一刀看到大梵赶到,知道今晚已经无法再战。他收刀入鞘,看了亚披勒和大梵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今晚就到这里。改日,再领教二位的高招。”
说完,他的身体猛地向后退去,撞破了大厅的玻璃窗,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梵想要追,被亚披勒抬手拦住了。
“别追了。”亚披勒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不是他的对手。”
大梵停下脚步,看着亚披勒浑身是伤的模样,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师公,那个人到底是谁?”
亚披勒没有回答。他走到神仙可的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话:“幕府总督的人,已经开始收网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香港的天,要变了。”
神仙可死后,洪兴分部陷入了一片混乱。
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几个堂主为了争夺龙头之位,差点在灵堂上大打出手。就在洪兴分部即将四分五裂的时候,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蒋天生。
他坐着轮椅,被手下推到了洪兴分部总部的议事厅中。他看着那些争吵不休的堂主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议事厅:“都给我闭嘴。”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蒋天生身上。
蒋天生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话:“从今天起,洪兴分部,由我接管。”
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蒋天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的头脑、他的人脉、他的手段,远不是神仙可能比的。而且,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也只有蒋天生,才有能力稳住局面,带领洪兴分部渡过难关。
于是,蒋天生正式成为了洪兴分部的龙头。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收缩所有地盘,停止一切对外扩张的行动。第二件事,就是派人秘密联络唐权武,表达了和解的意愿。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唐权武,不是陈浩南,也不是毒蛇帮——而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府总督。
而他需要盟友。
唐权武,就是他选择的第一个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