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次郎的气势,在受伤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那么此刻的他,就是完全出鞘的绝世凶刃。他的目光冰冷而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刀,一柄只为斩敌而存在的刀。
他握紧手中的三日月宗近,刀刃在阳光下泛着一片淡蓝色的寒光。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整个擂台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权武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他的握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板垣次郎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三日月宗近已经出现在了唐权武的面前!刀刃直刺唐权武的咽喉,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唐权武的反应同样极快。他的身体微微向右侧一闪,同时手中的鬼丸国纲横斩而出,直取板垣次郎的手腕——以攻为守!
但板垣次郎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他的手腕一转,三日月宗近的刀势一变,由刺转劈,直劈唐权武的头顶!
唐权武沉刀格挡——铛!两柄名刀在空中猛烈碰撞,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唐权武右手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心中一惊——板垣次郎的力量,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板垣次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他的刀法既快又狠,每一刀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准的角度,逼得唐权武只能连连格挡,根本无法反击。
铛!铛!铛!铛!铛!
两柄名刀在空中不断交击,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打铁一般,在神宫中回荡不息。唐权武被板垣次郎的猛攻逼得步步后退,双脚在木质地板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虎口已经被震得麻木,手臂也开始感到酸痛。
但他依然咬着牙,稳稳地握着刀,没有让板垣次郎的刀锋突破他的防线。
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剑术的理解范畴。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和力量,仿佛是两头远古凶兽在擂台上厮杀搏斗!
板垣次郎连续猛攻了将近三分钟,依然无法突破唐权武的防守,心中不禁有些焦躁。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体力消耗,比唐权武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决定速战速决。
在一次双刀交击的瞬间,板垣次郎猛地发力,将唐权武的刀荡开,同时身体向前一冲,左肘狠狠地撞向唐权武的胸口!
唐权武没想到他会突然使用肘击,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唐权武被这一肘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板垣次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跟进一刀,直劈唐权武的面门!
唐权武来不及格挡,只能狼狈地向侧面翻滚闪避——三日月宗近的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断了几根线头,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手中的鬼丸国纲,目光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板垣次郎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的韧性,确实让我佩服。但韧性,改变不了实力的差距。”
唐权武没有回答,只是握紧手中的刀,重新摆好了架势。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平静,更加深邃。
他想起了佐藤教他的话——“真正的强者,不是靠眼睛去看,不是靠大脑去判断,而是靠心去感受。”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板垣次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唐权武在和柳生宗矩、宫本玄也对战时,都曾用过这一招。这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战斗状态,通过屏蔽视觉的干扰,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触觉、听觉和直觉上,从而实现对对手行动的预判。
他不会让唐权武进入那种状态。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三日月宗近直刺唐权武的心脏!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唐权武侠的瞬间——唐权武的身体微微向左侧一闪,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刀锋。紧接着,他又避开了板垣次郎的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的身体仿佛能够预判板垣次郎的攻击一般,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微小的移动,让板垣次郎的刀锋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板垣次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唐权武这么快就进入了那种状态。他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刀法越来越凌厉,但唐权武的闪避却越来越从容,仿佛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攻击节奏。
“不可能!”板垣次郎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适应了我的节奏?!”
他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三日月宗近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各个角度朝唐权武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唐权武依然在闪避。他的身体在刀光剑影中摇曳摆动,如同风中的柳枝,每一次摇摆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次攻击。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不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悠闲的舞蹈。
板垣次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正在飞速消耗。他的刀法开始出现了一丝凌乱——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唐权武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板垣次郎一刀劈空的瞬间,唐权武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寒光!
他手中的鬼丸国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自下而上撩起,直取板垣次郎的咽喉!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
板垣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本能地向后仰头——
嗤啦!
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
鬼丸国纲的刀尖,在板垣次郎的下巴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板垣次郎踉跄后退了几步,左手捂住下巴上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渗出,滴落在木质地板上。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竟然被唐权武伤到了第二次!
唐权武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将鬼丸国纲横在身前,看着板垣次郎,目光平静如水:“你输了。”
板垣次郎捂着下巴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襟,看上去触目惊心。他盯着唐权武,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不想认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下巴上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战斗能力。而且,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手臂已经开始发软,连握刀都变得困难。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三日月宗近,刀尖点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输了。”
这三个字,从板垣次郎的口中说出,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评审席上传来那位九十岁剑道宗师的声音,苍老而郑重,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胜者——唐权武!”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位来自中国的刀客献上了最热烈的喝彩!
唐权武收刀入鞘,朝板垣次郎微微点头回礼,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喜悦,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做到了。
他没有辜负佐藤的期望。
他赢得了剑圣大比。
他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日本剑道的历史上——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手持鬼丸国纲的中国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