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静谧而深沉。
唐权武没有急着离开日本。佐藤的葬礼结束后,他在东京逗留了两天,每天都会去佐藤的墓前坐一会儿,带一壶清酒,和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人说说话。他不相信鬼神,也不相信灵魂,但他觉得,这样做,能让自己的心安一些。
第三天傍晚,他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发现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村上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腰间插着一柄短刀,面容依然冷峻,但比起之前在巨人之战时的锋芒毕露,此刻的他显得沉稳了许多。他的左手微微垂在身侧,手指偶尔会不自觉地轻轻抖动——那是巨人之战时被唐权武一拳震伤后留下的后遗症,虽然经过治疗和休养,但终究没有完全恢复。
“唐先生。”村上健微微鞠躬,礼节周到而恭敬,“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唐权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房门,侧身让开道路:“进来吧。”
村上健跟着他走进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唐权武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村上健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山口组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唐权武开门见山地问道。
村上健接过水瓶,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唐先生,您应该知道,佐藤先生生前,是日本武术界的一位重要人物。他不仅在剑道上有极高的造诣,在日本武术界也有着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
唐权武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村上健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唐权武:“佐藤先生去世后,日本武术界有一个重要的传统活动即将举行——剑圣大比。”
“剑圣大比?”唐权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日本武术界最高规格的剑术比赛,每五年举办一次,由日本各大剑道流派和武术团体共同参与。”村上健解释道,“比赛采用无限制剑术规则,可以使用真刀,也可以使用木刀,胜负以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认输为准。最终获胜者,将被授予‘剑圣’的称号,成为日本武术界五年内公认的最高剑术权威。”
唐权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村上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佐藤先生生前,是上一届剑圣大比的优胜者之一。他去世后,他所在的流派需要推举一位代表,来继承他的席位,参加本届剑圣大比。”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流派中的长老们经过商议,希望能邀请您——作为佐藤先生的关门弟子,代表他的流派,参加本届剑圣大比。”
唐权武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代表日本流派参加日本的剑术比赛,这合适吗?”
“佐藤先生生前曾多次提到,您是他在刀道上的唯一传人。”村上健的目光认真而坚定,“在武术的世界里,流派和传承高于国籍。您继承了佐藤先生的刀法,就代表着他和他流派的延续。长老们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决定邀请您。”
唐权武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十天之后,地点在京都的平安神宫。”
唐权武端起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目光变得深邃:“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村上健,你为什么亲自来邀请我?以你在山口组的地位,这种事情,派一个手下过来传话就可以了。”
村上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也要参赛。我的左手,在巨人之战后留下了后遗症,速度和灵活性都大不如前。以我现在的状态,在剑圣大比中,恐怕连第二轮都过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唐权武,目光中带着一种恳切:“我不想以这种状态输掉比赛。我想在剑圣大比中,和全盛状态的你,真正地用剑来分一次高低。”
唐权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伸出手:“好。我答应你。”
村上健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与他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手,在灯光下紧紧相握,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提前立下了一份约定。
村上健离开后,唐权武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手中握着佐藤留给他的那柄短刀,轻轻抽出刀刃,在灯光下端详着那温润的刃纹。
“师父,您留给我的路,还真是不好走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将短刀收回鞘中,放在枕边,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的目光依然明亮。
剑圣大比——他倒要看看,日本的剑术高手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