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血的代价

码头上，洪兴分部的人马已经撤尽，毒蛇帮的人正在清理战场。唐权武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码头边缘，望着海面上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海风拂动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地中海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唐先生，今天多谢你出手。”地中海的声音平静而真诚，“如果没有你及时赶到，那一脚踹飞神仙可，战局的结果还未可知。”

唐权武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投向远方的海平面：“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找亚披勒的。”

地中海微微一笑：“不管你是来帮谁的，客观上你确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唐权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中海：“赵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地中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投向不远处被绑在铁椅上的赵勇。赵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与地中海的目光对上。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在椅子上拼命挣扎，试图挣脱绳索。

地中海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抢毒蛇帮的货，开枪引来条子，让毒蛇帮损失了上千万——按照毒蛇帮的规矩，这种人，应该沉海。”

唐权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地中海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擦拭刀上血迹的李成克，微微点了点头。

李成克收到信号，将擦拭干净的刀收入鞘中，大步走到赵勇面前。赵勇看到李成克那张冷峻的面孔，瞳孔猛地放大，挣扎得更加剧烈，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呜咽声，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李成克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片血红的光芒。

“下辈子，长点脑子。”李成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手起刀落——刀锋精准地刺入赵勇的心脏，贯穿了他的胸膛。

赵勇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响。鲜血顺着刀锋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红色的血迹。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软了下来，头颅低垂，不再动弹。

李成克缓缓抽出刀，在赵勇的衣服上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然后将刀收回鞘中，转身走回地中海身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地中海看着赵勇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话：“抬走，沉海。”

几个毒蛇帮的手下走上前，解开赵勇身上的绳索，将他的尸体装入一个黑色的尸袋中，拉上拉链，抬走了。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滩深红色的血迹，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唐权武目睹了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杀人。他只是觉得，赵勇的死，既让人惋惜，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一个莽夫，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种事情，在黑道中每天都在发生，没什么好奇怪的。

地中海转过身，看向唐权武，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温和而有礼的笑容：“唐先生，既然今天有缘相见，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唐权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三人离开了码头，来到附近一家安静的茶餐厅。地中海点了一壶铁观音，李成克要了一杯白水，唐权武则要了一杯冻柠茶。三人坐在靠窗的卡座上，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开始亮起的街灯。

地中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唐权武身上：“唐先生，我这次来香港，除了处理赵勇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唐权武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地中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赵山河让我转告你——他不想与你为敌。”

唐权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静：“他是毒蛇帮的龙头，我是洪兴分部要对付的人。他不想与我为敌，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地中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重要的是，在当前这个局面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毒蛇帮和洪兴分部已经结下了梁子，接下来必然会有一番恶战。如果唐先生愿意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或者——在某些事情上，给予毒蛇帮一些便利，赵山河愿意在其他方面，给予唐先生相应的回报。”

唐权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地中海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唐权武面前。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头衔。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地中海说道，“唐先生任何时候想联系我们，打这个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应。”

唐权武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口袋。“我会考虑的。”

地中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朝唐权武微微颔首：“那就不打扰唐先生了。后会有期。”

他转身，带着李成克，走出了茶餐厅，消失在夜色中。

唐权武坐在原位，端起那杯冻柠茶，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灯火阑珊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洪兴分部。

神仙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贴了几块创可贴，眼眶依然肿着，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的面前，坐着亚披勒，手中端着一杯热水，表情平静而从容。

“师公，今天在码头上，您和唐权武没有打成，您觉得——他的实力到底如何？”神仙可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亚披勒喝了一口水，缓缓放下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比一个月前，强了很多。”

神仙可的眉头皱了起来：“强了多少？”

“如果一个月前，他和我打无限制格斗，我有七成胜算。”亚披勒的目光变得深邃，“但今天在码头上，我看到他的眼神、他的站姿、他的呼吸节奏——都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他请了沙曼来指导他，沙曼把他的短板补齐了。”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让神仙可心中一沉的话：“如果现在让我和他打无限制格斗，我的胜算，大概只有五成。”

神仙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有五成？那……那我们岂不是拿他没办法了？”

亚披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话：“五成胜算，不代表没有胜算。而且——就算我打不过他，也不代表别人打不过他。”

神仙可愣了一下：“师公，您的意思是……”

亚披勒放下水杯，目光变得深邃：“这个世界很大，能人异士很多。唐权武虽然强，但他不是无敌的。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用合适的方法，就能对付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缓缓说出一句话：“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对付他的方法的。”

神仙可看着亚披勒的背影，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