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克废了。
这句话,在泰国清迈的地下圈子里,传得比流感还快。
最初几天,还有人以为神仙克是在“化悲痛为力量”,用放纵来麻痹自己对蒋天养之死的愧疚。但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不是在麻痹自己,他是在彻底毁掉自己。
事情从一个星期前开始。
神仙克带着蒋天养在泰国的旧部,在清迈郊区租下了一栋带院子的大别墅,作为临时据点。最初的几天,他还像模像样地召开了两次会议,讨论如何筹集资金、购买武器、偷渡回香港为蒋天养报仇。但第三次会议,他没有出现。
手下人去他的房间找他,发现他不在。后来有人在清迈市区一家豪华卡拉OK里找到了他——他包下了一个大包厢,叫了七八个陪酒小姐,桌上摆满了空酒瓶,音响开到最大,他正搂着两个姑娘扯着嗓子唱一首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泰语歌。
“神哥,兄弟们都在等你回去开会。”手下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神仙克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什么会?明天再说!今晚老子要放松放松!”
手下人无奈,只好退了出去。
第二天,神仙克没有回去。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有人看到他直接在卡拉OK的包厢里过夜了。
到了第十天,事情开始变得更加离谱。那天晚上,神仙克喝得酩酊大醉,在包厢里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把一个陪酒小姐按在沙发上,不顾对方的挣扎和尖叫,当众做出了极其不堪的举动。在场的其他陪酒小姐吓得跑出了包厢,卡拉OK的经理赶来劝阻,被神仙克一巴掌扇翻在地,摔碎了一个酒瓶,用锋利的瓶口指着经理的鼻子,让他滚出去。
经理捂着脸跑了出去,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之后,看到是神仙克,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便不了了之——神仙克虽然在香港混得不怎么样,但在清迈当地还是有些关系和势力的。
从那以后,神仙克更加肆无忌惮。他几乎住在了那家卡拉OK里,每天换着不同的女人陪他,喝最烈的酒,吸最纯的冰毒,在包厢里、走廊里、甚至卫生间里,随时随地发泄他那扭曲的欲望。他的手下们开始陆续离开——有的人是不齿他的所作所为,有的人是觉得跟着他没有前途,还有的人是被他酒后殴打后愤然离去。
到了第三十天,神仙克已经彻底变了个人。
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眶深陷,脸色蜡黄,走路都有些摇晃。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涣散,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上一句还在说要回香港杀唐权武,下一句就开始傻笑着念叨某个陪酒小姐的名字。他的体力更是大不如前,以前他能一个人打六个,现在走上三楼都要扶着墙喘半天。
那家卡拉OK的老板终于受不了了,委婉地请他不要再来了。神仙克大怒,砸了卡拉OK的大厅,被保安合力扔了出去。他躺在马路牙子上,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手下们,在那一天彻底散伙了。
有人卷走了剩下的资金,跑去了曼谷;有人投靠了清迈当地的其他帮派;有人金盆洗手,回老家种田去了。那栋租来的别墅,因为拖欠房租被房东收了回去。神仙克的东西被扔在门口,几件破衣服和一双臭袜子,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昔日在泰国也算一号人物的神仙克,如今沦落到了在街头流浪的地步。他有时会在夜市附近徘徊,向路人讨钱买酒;有时会在寺庙的廊檐下过夜,被僧侣驱赶;有时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没有人知道他是真的疯了,还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神仙克已经彻底废了。
他不再是那个让泰国地下拳坛闻风丧胆的“不死鬼”,也不再是蒋天养麾下最得力的打手。他现在只是一个在清迈街头流浪的、浑身散发着酒气和馊味的落魄酒鬼。
曾经聚集在他麾下的那支要为蒋天养报仇的队伍,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些残部分散的分散,改投的改投,消失的消失。蒋天养在泰国留下的最后一点势力,就这样被神仙克自己亲手葬送了。
消息传到香港的时候,水灵正在半山别墅的花园里喝下午茶。她听完手下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轻轻说了一句:“也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泰国了。”
唐权武站在一旁,手中握着妖刀村正,正在用一块白色的绒布细细擦拭刀身。他听完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本来就配不上那副担子。”
然后他继续擦刀,仿佛神仙克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而在荷兰阿姆斯特丹,蒋天生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站在运河畔的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张薄薄的传真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将传真纸放在烛台上,看着它缓缓燃烧殆尽。
“废物。”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在评价一件用坏了的工具。
然后他转身,继续和那位来自山口组的田中一郎商议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神仙克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有多能打,也没有人会记得他曾是蒋天养最信任的人。人们只会记得——他是在卡拉OK的包厢里,在酒精和女人的肚皮上,把自己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