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权武找到了丁瑶。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他将昨晚在夜市看到的那个年轻人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一遍,“二十多岁,短发,精壮,身上有军人的气质。应该住在台北,可能在夜市附近活动。”
丁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给我一天时间。”
她的效率比唐权武预想的还要高。当天傍晚,一份详细的资料就摆在了唐权武的面前。
“这个人叫陈默,二十六岁,台湾屏东人。”丁瑶指着资料上的照片说道,“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六年,隶属侦搜大队,拿过两次格斗冠军,一次射击竞赛金牌。三年前因殴打长官被强制退伍——据说是那个长官言语侮辱了他的母亲,他一拳打断了对方三根肋骨。”
唐权武看着照片上那张冷峻的面孔,点了点头:“继续。”
“退伍后,他在台北打零工维生,做过保安、搬运工、建筑工人,但都干不长。半年前,他开始在台北的地下拳场打黑拳,战绩是十四胜零负,其中十一场KO对手。在地下拳场,他有个外号,叫‘阎王’。”
“十四胜零负?”唐权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点意思。”
“他现在住在台北万华区的一间出租屋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独来独往。”丁瑶合上资料,“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不用安排。”唐权武站起身,“我自己去找他。”
万华区,台北的老城区之一,街道狭窄,房屋老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纠缠在头顶。傍晚时分,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浓——老人们在街边下棋,妇女们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孩子们在巷弄间追逐打闹。
唐权武按照丁瑶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一栋隐藏在巷子深处的老旧公寓。公寓外墙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楼梯间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上三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唐权武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回应。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来平方米,陈设极为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桌上放着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狼图腾》。
陈默不在屋里。
唐权武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床头柜上那本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他来到楼下,在街对面的一家槟榔摊前站定,买了一瓶矿泉水,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慢慢地喝着。
他在等。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T恤,短发,精壮的身材,正是陈默。
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面包和一盒牛奶,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地朝公寓走来。
当他走到公寓楼下时,唐权武从电线杆旁走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陈默的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到唐权武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冷峻如常。
“是你。”他说。
“你记得我。”唐权武说。
“昨晚在夜市,你看了我很久。”陈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在打黑拳。”唐权武开门见山,“十四连胜,不错。但黑拳这条路,走不长。要么被打死在擂台上,要么被警察抓进去。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路走?”
陈默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唐权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谁?”
“唐权武。”
陈默的眉头微微一动——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你想让我跟你干?”
“是。”
“做什么?”
“杀人。”唐权武毫不避讳地说,“或者被杀。”
陈默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绕过唐权武,朝公寓楼走去:“没兴趣。”
唐权武没有阻拦他,只是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你的资料我看过了。海军陆战队侦搜大队,两次格斗冠军,一次射击金牌。因为一拳打断了侮辱你母亲的长官的肋骨而被强制退伍。你有能力,有血性,却只能窝在万华区的破出租屋里,靠打黑拳混日子。”
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唐权武继续说道,“你母亲在天上看着你,你觉得她会为你现在的生活感到骄傲吗?”
陈默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关节发白。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盯着唐权武:“你调查过我。”
“我需要知道我要招募的是什么样的人。”唐权武坦然承认,“你的过去,你的能力,你的性格,我都要了解。”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人。”陈默冷冷道,“我连长官都敢打,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我不要你听话。”唐权武说,“我要你服从。这是两回事。听话是无条件的顺从,服从是基于信任和执行命令。我不会让你去做送死的事情,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羞辱你。我要的,是你对我的信任。”
陈默看着他,目光中的敌意稍稍减退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
唐权武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陈默犹豫了一下,接过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姓名。
“想清楚了,打这个电话。”唐权武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陈默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那个两米一的庞大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唐权武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我想好了。”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依然冷淡,但多了一丝坚定,“我跟你干。”
唐权武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好。明天早上八点,到中山北路三段四十五号报到。带上你的东西,从今天起,你不住万华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唐权武又通过丁瑶的介绍和自己的观察,陆续招募了九个人。这些人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是犯过事的亡命之徒,有的是走投无路的底层打手,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并且对现状极度不满,渴望改变命运。
唐权武将他们编成了一支小队,命名为“夜叉”。他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进行体能训练、格斗训练、武器训练和战术训练。训练强度极大,几乎可以用残酷来形容——第一天就有三个人吐了,第二天又有两个人累得爬不起来。
但没有人退出。
因为唐权武和他们一起训练,而且他的训练量是其他人的两倍。一个两米一的巨人,每天和他们一起跑步、一起做俯卧撑、一起对练,从不偷懒,从不喊累。这种以身作则的领导方式,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刺头们,第一次对一个外人产生了敬佩之心。
半个月后,夜叉小队初步成型。
六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陈默是格斗和突击,阿虎是爆破和重火力,阿杰是侦察和追踪,阿坤是驾驶和机械……唐权武将他们打造成了一把多功能的手术刀,可以应对各种不同类型的任务。
而这把刀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牛埔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