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夜那场醉酒告白过后,一切好不容易回暖的氛围,彻底退回原点。
哥哥们眼睁睁看着宋亚轩,再次变回了最初那副封闭疏离的模样。
那段时间的温柔松动、默许陪伴、愿意身处人群的柔软,尽数消失不见。
只要有人稍微靠近半步,他就会下意识后退、躲闪、逃离,把自己缩在无人触碰的安全区里。
他们好不容易一点点磨合、一点点治愈,好不容易把他从饭桌最边缘的孤寂位置,慢慢挪到热闹的人群中央。
可刘耀文一时的冲动,让所有努力尽数归零。
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六个哥哥依旧会打打闹闹、说笑嬉戏,维持着往日的热闹。
可无论周遭有多喧嚣,宋亚轩永远垂着眸、低着头,半点目光都不肯施舍。
训练室里,他刻意躲开所有人的站位,独自缩在最角落练习。
工作人员安排团体互动,他永远隔着最远的距离,像是中间横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长河,客气、疏离、绝不越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裂痕已经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刘耀文心里又疼又堵,沉甸甸的委屈压了整整两天。
他看着日渐倒退、愈发封闭的宋亚轩,心底的执拗彻底盖过愧疚。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只是坦白心意,他到底错在哪里。
僵持、躲避、冷战,整整持续了两天。
周六的午后,安静的别墅里,刘耀文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遥遥相望、刻意疏离的日子。
不等宋亚轩闪躲,不顾他愿不愿意接受,刘耀文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拖着人往客厅走。
贺峻霖就在不远处,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伸手阻拦。
“耀文,别这样,你先放开他,别逼他。”
刘耀文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你别管。”
贺峻霖心里又慌又怕,只能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生怕再次刺激到本就脆弱不堪的宋亚轩。
被强行拖拽的宋亚轩,浑身瞬间紧绷到极致。
生理性的恐惧席卷全身,四肢止不住的发抖,瞳孔微微发颤,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逼迫吓得濒临崩溃。
客厅中央,刘耀文猛地停下动作,转过身,积压数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对着眼前沉默怯懦的少年,一声怒吼炸裂在客厅。
“宋亚轩!你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不要再装了行不行!
你装的不累吗!
我们也是人,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陪着你真的很累!
日复一日守着你、哄着你、迁就你,天天对着你这块捂不热的冰块,我们也会难受,也会疲惫!”
响亮的怒吼穿透整栋别墅。
楼上休息的马嘉祺、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尽数被惊动,纷纷快步下楼。
几人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对峙的两人,看着失控冲动的刘耀文,想要上前阻拦,却终究顿住了脚步。
他们心里藏了太久的疑惑、太久的心疼、太久的不解。
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们的小孩,到底是什么让他封闭自我、拒人千里。
六个人缓缓在沙发上落座,整齐划一,沉默注视。
落在宋亚轩眼里,这副画面刺眼又窒息。
六个人端坐一排,严肃沉默,目光灼灼,像极了审判质问的架势。
极致的恐慌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宋亚轩浑身剧烈颤抖,脊背绷得笔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下一秒,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尽数夺眶而出。
隐忍多年的委屈、羞耻、恐惧、孤独,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
他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也攒尽了所有的绝望。
他清楚,今天一旦剖开所有真相,他和这群朝夕相伴、依赖已久的哥哥们,关系将会彻底破裂,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他已经撑不住了。
在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里,宋亚轩抬手,毫不犹豫褪去身上的上衣。
白皙单薄的后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纵横交错的浅色疤痕密密麻麻,浅浅浅浅铺满整片脊背。
都是经年日久、早已淡化却永远无法消弭的旧伤,是无人知晓的过往,是他藏了数年的秘密。
全场瞬间死寂。
六个哥哥瞳孔骤缩,彻底懵在原地,心脏骤然骤停,刺骨的酸涩席卷全身。
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知晓。
宋亚轩抬着泛红的眼,泪水不断滑落,声音沙哑颤抖,带着破釜沉舟的冰冷与绝望,缓缓开口。
“怎么,现在想问我这些伤是哪来的吗?
原来马嘉祺,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们。”
在场所有人再度怔住。
这么多年,哪怕是生气、疏离、冷战,宋亚轩永远软糯乖巧,从来都是礼貌称呼他们马哥、小丁哥、翔哥、小张哥、贺儿。
他从来、从来没有直呼过他们的全名。
这一声冰冷又陌生的马嘉祺,瞬间让所有人的心凉了半截。
宋亚轩任由泪水坠落,直直看着眼前的六人,亲手扒开自己深埋心底、腐烂发臭的伤疤,字字带血,句句刺骨。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经历过什么吗。
现在我告诉你们。
我被人侵犯了,在后台的卫生间里,被陌生的工作人员欺负、拉扯、折辱。
我不干净了。
刘耀文,我都变成这样了,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还作数吗。
你们所有人说喜欢我,到底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是想睡我。
你们不怕我身上不干净、不怕我身上带着病吗。
这样的答案,你们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呼吸一滞,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生生碾碎。
贺峻霖眼眶瞬间红透,心口疼得窒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想披在他单薄裸露的肩上,想替他挡住难堪、遮住伤痕。
可指尖刚碰到布料,宋亚轩情绪紧绷到极致,抬手狠狠将他一把扒开。
力道不大,却满是抗拒与厌恶。
贺峻霖猝不及防后退半步,僵在原地,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手足无措。
一旁的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彻底封闭、谁都不接受的模样,看着他亲手推开唯一的温柔安抚,心里又急又痛,还夹杂着几分失控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浑身发抖的宋亚轩,想把人护回来。
可看着宋亚轩满眼防备、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冲动和悔恨交织,情绪彻底乱了。
刘耀文一时气急,手臂下意识用力,狠狠推了宋亚轩一下。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别人好心对你你也要推开?”
猝不及防的力道撞得宋亚轩身形一踉跄,狠狠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没有半分暖意,没有半分开朗,阴郁、苍凉、破碎,带着极致的自嘲与绝望,听得所有人心底发慌、浑身不适。
尤其是严浩翔,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们疼了数年、宠了数年、护了数年的小朋友,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治愈的小孩,如今被逼迫至此,自我摧残,自我否定。
严浩翔再也忍不住,起身就想上前抱住他,抚平他所有的伤口与委屈。
刘耀文也瞬间清醒,看着自己推开人的手,看着少年苍白破碎的笑脸,满心愧疚汹涌泛滥,喉结滚动,正要低头道歉。
可不等任何人动作,宋亚轩嘶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诛心,狠狠扎进每个人心底。
“怎么,现在开始嫌我恶心了?
马嘉祺,你别装什么最懂我、最疼我的哥哥,你亲眼见过我最狼狈破碎的样子,却瞒着所有人,看着我日复一日自我封闭、自我内耗,看着我独自煎熬,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丁程鑫,你总说让我不用勉强自己,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懂过我的恐惧,你所有的温柔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我的心里。
张真源,你总说会一直陪着我,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最怕什么,你的陪伴永远浮于表面,根本捂不热我半分寒凉。
贺峻霖,你活泼热闹永远明媚,可你永远不懂安静的人藏在心底的腐烂伤疤,你的善意在我眼里都只是可怜和施舍。
严浩翔,你性子决绝爱憎分明,我日日惶恐怕你厌我,如今我这般肮脏狼狈,你心里定然早已厌弃至极。
还有你,刘耀文。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的喜欢就是逼迫我、推我、逼我撕开伤疤、逼我当众难堪。
你的喜欢廉价又偏执,窒息又荒唐,我半点不想要。”
他一字一句,清晰利落,用最狠、最刺骨的话,把六个哥哥所有的温柔、陪伴、偏爱,尽数撕碎踩碎。
他要让他们难受,要让他们愧疚,要让他们彻底远离肮脏不堪的自己。
只有他们厌恶他、唾弃他、远离他,他才不会再有期待,才不会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说完所有积压心底的狠话,宋亚轩再也没有多看呆愣的六人一眼。
转身,抬脚快步冲上楼梯。
哪怕情绪崩溃、满心绝望、泪流满面,哪怕已经和所有人彻底撕破脸面。
他上楼关门的动作,依旧轻轻的、轻轻的。
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与愧疚。
客厅里,六个顶天立地的少年,尽数僵在原地。
心口破碎、酸涩、愧疚、心疼、悔恨,万般情绪交织碾压,压得他们动弹不得,久久无法回神。
满地狼藉,满心疮痍。
他们终于知道,自己亲手把最宝贝的小孩,逼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