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暖意融融,热闹经久不息。
马嘉祺安静坐在不远处,默默守着角落里的宋亚轩,气息放得极轻,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吵不闹,不惊不扰,只一心一意陪着这个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小孩。
这一幕落在了丁程鑫眼里。
丁程鑫早就留意到了缩在角落的身影,也看见了静静陪伴的马嘉祺。
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再也忍不住,迈着步子快步朝角落走去。
两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丁程鑫俯身,毫不犹豫地伸手,轻轻攥住了宋亚轩微凉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宋亚轩的身体猛地一僵。
细微、克制、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顺着指尖传到丁程鑫的掌心。
很轻,却无比清晰。
丁程鑫的心瞬间揪了一下。
他太懂这种反应了。
是防备,是慌张,是习惯性的闪躲,是长期封闭自己刻进骨子里的疏离。
可他没有松开手。
反而轻轻握紧了几分,温柔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宠溺,叽叽喳喳地开口,刻意填满宋亚轩身边所有空荡的安静:“亚轩,饿不饿?渴不渴?想不想喝奶茶?想吃什么口味的,丁哥给你点。”
他语速轻快,试图用最温柔的热闹,化开少年周身厚厚的冰墙。
不想笑就不笑喽。
他从来不需要宋亚轩勉强自己迎合任何人。
话音还没落下,休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刘耀文像一颗精力旺盛的小炮弹,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声音响亮又朝气:“我听说有人要点奶茶?我也要!我要全糖的!”
少年浑身是火,热烈、鲜活、永远聒噪,永远毫无心事。
马嘉祺和丁程鑫同时抬眼。
视线先落在活力爆棚、永远停不下来的刘耀文身上,再轻轻移回身旁僵硬沉默、寡言内敛的宋亚轩身上。
两个弟弟,极致的两极。
一个永远热烈喧嚣,一个永远死寂沉默。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升起一样的念头。
他们从来不敢想象。
如果有一天,连大大咧咧、肆意张扬的刘耀文都变得安静、沉默、不爱说话,会是什么样子。
那太可怕了。
所以他们无比珍惜刘耀文此刻的鲜活,又无比心疼此刻蜷缩角落、封闭自我的宋亚轩。
多希望他们最小的弟弟,能像刘耀文一样,肆无忌惮吵闹,随心所欲热闹,不用时时紧绷,处处设防。
思绪不过一瞬。
刘耀文已经大步冲过来,一屁股轻轻怼开丁程鑫,整个人直直扑进宋亚轩的怀里。
少年骨架结实,带着满满的少年气温度,死死黏着人。
三人同时清晰感知——
宋亚轩的身体,又是狠狠一僵。
僵硬得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塑,浑身紧绷,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浅。
马嘉祺和丁程鑫下意识伸手,想轻轻把黏得太紧的刘耀文拉开,怕他逼得宋亚轩不舒服。
可十九岁的少年像块死死粘住的口香糖,扒着宋亚轩就不肯松手,赖在人怀里稳稳扎根,怎么都拽不下来。
刘耀文半点没察觉怀里人的局促,自顾自叽叽喳喳开启话痨模式。
从最近的学业聊到球场的篮球,从篮球技巧聊到舞台舞蹈,从舞蹈动作聊到各种乐器,绕了一大圈,最后又落回最琐碎的三餐吃喝、饮料零食。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宋亚轩就是自带话题屏蔽器。
无论刘耀文说得多热闹、多起劲,他永远淡淡的。
偶尔挤出一两个字,简短冰冷,两句话就能干净利落堵死所有话题。
换做别人,早就尴尬退场、不敢再搭话。
可刘耀文不怕。
他从来不怕宋亚轩的冷脸,不怕他的疏离,不怕他的沉默。
哪来的违章建筑拆了。谁欺负你了?轩儿别哭,我去打他。
他的执拗从来直白热烈。
他不管宋亚轩冷不冷、僵不僵、理不理人,只管安安稳稳贴着他,拼命把自己的热闹分给这个孤独的小孩。
说着说着,刘耀文忽然狡黠一笑,埋在他肩头小声嘀咕:“轩儿,帮我个忙呗。你帮我跟丁哥说说,就说是你想喝奶茶,顺便帮我也点一杯,好不好?”
小小的小心思,直白又可爱。
马嘉祺和丁程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黏在宋亚轩身上不肯走的刘耀文,看着浑身僵硬、沉默寡言却没有彻底推开人的宋亚轩。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温柔又无奈的浅笑。
不急。
他们的小宋,虽然拧巴、疏离、拼命把所有人往外推。
但这一次,他没有赶人。
没有说出那句冰冷的“离我远点”。
他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滚烫的偏爱与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