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在签收快递的时候,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2
奇文 99,毋庸置疑的第一
他咬牙攒了大半年兼职的薪水,掏空了全部演出补贴,才拜托圈内顶尖的造物师定制了这尊名叫“溟”的BJD人偶。
一层层拆开软糯的黑色丝绒包装,杨博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尊人偶精致得近乎失真。
眉眼灵动张扬,少年气扑面而来,鼻梁利落挺直,唇形饱满,利落舒展的身形比例浓缩在六十厘米的树脂躯体之上。一身休闲黑色连帽卫衣版型贴合身形,安静垂坐时鲜活又耀眼,这正是他照着左奇函的模样定制的人偶。
“以后,你就陪着我啦。”杨博文指尖轻轻蹭过人偶的衣袖,眼底盛满温柔的期待。
说明书标注着一个特殊设定:亲吻人偶左耳垂,即可激活双向通感模式。
他抱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微微俯身,虔诚又小心翼翼地,将唇瓣轻轻贴在冰凉光滑的树脂耳垂上。
一秒,两秒……周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杨博文眼底的光亮淡下去几分,指尖戳了戳人偶白净的脸颊,温润冰凉的树脂触感一成不变,人偶依旧一动不动。
“不会运输路上磕碰坏了吧……”他小声嘟囔,准备低头翻看厚厚的说明书排查故障。
就在这一刻,一道清亮鲜活、裹挟着错愕与慌张的嗓音,突兀地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公寓:
“……你刚刚,在干什么?”
杨博文猛地低头,怀里的人偶原本闭合的琉璃色眼眸悄然睁开,瞳孔清晰聚焦,完完整整映出他一脸错愕慌张的模样。少年人偶眉梢轻轻挑起,周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跳脱气场。
杨博文吓得浑身一僵,险些脱手把人偶摔在地毯上。
“你、你居然会说话?!”他说话都带着一丝错愕,满眼不敢置信。
这具人偶躯体里寄居的正是左奇函,此刻他刚刚完成意识跨界转移,感官尚且混沌迟钝,下一秒就被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耳垂,紧接着一股浓烈直白的欢喜、期待,夹杂着淡淡的奶糖气息,顺着意识链接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平日里活泼外向的左奇函,从来没有这般窘迫又无措的时刻。
“放我下来。”左奇函努力稳住语气,可受限于小巧人偶躯体,原本清亮的声线软软糯糯,少了平日里的外放,多了几分乖巧感。
短暂惊吓过后,杨博文迅速冷静下来,极致的好奇与温柔席卷了全部思绪,恐惧被彻底压在心底。
“天呐,通感居然是真的!你真的能开口、能睁眼!”他两眼发亮,把左奇函重新捧到眼前来回打量,指尖轻轻拂过人偶纤长的眼睫。
左奇函眨了眨眼躲开他的触碰,心里又慌又新奇:“别乱碰呀。”
“你叫什么名字?是内置智能程序吗?还是……”
“左奇函。”
“左奇函?”杨博文弯了弯眉眼轻笑,“本来就是照着你的样子定做的人偶。对了,你会不会饿?需要充电吗?刚过来会不会不习惯,要不要简单擦一擦身子?”
左奇函愣了一下,语气软软的:“……不用啦。”
杨博文全然把这个活过来的人偶当成了专属玩伴,抱着他一屁股陷进堆满玩偶的大床,絮絮叨叨介绍着自己的小出租屋。
左奇函被迫靠在蓬松的小熊抱枕怀里,以人偶的视角扫视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房间:随处散落的乐谱、舞台穿搭小样、练字稿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道,安静温柔,和他平日里闹腾热闹的生活截然相反。
“你平时就住在这种安安静静的小房子里?”左奇函好奇歪了歪人偶的脑袋。
“这里很舒服,安安稳稳的。”杨博文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人偶光洁的额头,“你一个人偶小家伙,体会不到这种安逸。”
指尖触碰的温热触感清晰传递过去,同时一缕淡淡的被调侃后的小委屈顺着通感链路直直撞进左奇函意识里,不属于他,完完全全来自眼前的杨博文。
左奇函瞬间安静下来,慢慢琢磨起这份奇妙的联结。
下一秒,杨博文弯腰去捡拾滚落在地板上的笔,膝盖重重磕在实木桌角,沉闷的一声响。
“嘶——”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捂住膝盖蜷缩在床边,眼眶瞬间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同一瞬间,左奇函人偶的右腿膝盖位置骤然炸开一阵尖锐灼热的痛感,他毫无防备轻嘶一声,人偶精致的小脸霎时间发白。
疼痛转瞬即逝,可紧随而来的,是层层叠叠酸胀委屈的情绪浪潮,顺着无形的纽带包裹住他的全部思绪。
左奇函垂眸看向自己毫无伤痕的树脂膝盖,抬眼望向那边捂着膝盖、眼圈通红的杨博文,瞬间彻底弄懂了所谓通感的含义。
杨博文承受的所有疼痛,他都会一字不差感同身受;连同少年内敛柔软的情绪,也会毫无阻隔地渗透进他的意识。
缓过痛感,杨博文一瘸一拐走回床边,看见人偶脸色发白,慌忙捧起他上下检查,语气满是愧疚:“是不是刚刚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冒失了。”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人偶脸颊,裹挟着歉意与小心翼翼的关切。
左奇函望着他发白的唇瓣,持续感知着那一缕微弱委屈的情绪,心底莫名翻涌起慌乱,还掺杂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呆子。”他侧开脸颊避开视线,声音压得很轻,褪去了最初的慌张,只剩下软软的无奈。
夜幕彻底笼罩城市,这天夜里,杨博文把小小的人偶安放在枕头一侧,疲惫一天的他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左奇函却毫无睡意,端正地靠在枕畔,静静凝视身侧少年安稳的睡颜。
熟睡的杨博文眉眼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如同小扇子,呼吸均匀绵长。只是梦里膝盖的钝痛迟迟没有消散,少年时不时微微蹙眉,下意识蜷缩一下腿。
每一次细微的小动作,都会扯得左奇函的神经紧紧绷紧。
仿佛有细软的羽毛,一下下轻轻搔刮着心脏最柔软的位置。
向来活泼跳脱的左奇函,人生第一次体会到“牵挂”是什么滋味——就连枕边人睡梦里一丝细碎的不舒服,都能让他心神紧绷,安不下心。
窗外清辉月色倾泻而下,一半铺满杨博文的睡颜,一半温柔裹住这尊精致人偶。
左奇函安静凝望许久,唇瓣微张,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
“……麻烦精。”5
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