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莎大人,这个人类还要处置吗?”凯尔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地面的人道。
张桂源摊在地上,没了动静。满头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衣襟里。
梅尔莎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收紧胳膊抱紧了王橹杰,感受到怀中儿子轻微的颤抖后,她愣了一愣。
在长久的沉默后,终是开了金口:“先拉下去,关押在最底层的暗室里,等我有了空隙,再去审问他。在我还没有亲自审问他之前,不要轻易动刑。”
“是。”
王橹杰松了口气,在张桂源被凯尔和布兰登握住双手双脚抬起来时看了他最后一眼。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渐渐远去了,视野里最终只剩下床边到门口一路滴滴答答的血迹。
“橹橹,千万不要轻易地对人类动心,毕竟血族和人类是两个敌对的阵营,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
王橹杰心底叹气,他是真的没办法,在初见张桂源的那一刻他就已然动心,唯一的办法是回溯时间,可惜了,世界上没有这样一种能力。
他认了。
母亲也只能认她的好儿子真真确确爱上了一个人类,如果她不认,那么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尽力保护好他的爱人。
情感是每个人都掌控不了的一件“东西”,它是千变万化的,谁也拿捏不住。
梅尔莎懂这个道理,也正因为这个道理,她才害怕接受、承认这段情感会害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张桂源是个好人……
不。
不能有如果,她一定要把这种不确定性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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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驾驶室的人,你确定是张桂源?”凯尔停下脚步,询问布兰登。
从暗室出来,两人走过一段安静的路程。
现在是白日,廊道上只有他和布兰登身穿防护服走在外面,再也没有其他族人。
布兰登看了看四周,点头低声道:“是的凯尔先生,就是他。虽然我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没有坏到认不清人脸的程度。”
“不过这位年轻人到达驾驶室的时候姿态闲散,不像是故意过去的,更像是,更像是一种散步的状态。我认为,凶手可能不会是他。”
“……你刚才怎么不说?”凯尔有些无语。
“我!”
布兰登瞬间急了,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立即调整好面部的表情,对凯尔露出一个微笑:“凯尔先生,没有任何一位可以承受住梅尔莎大人的怒火,您回想在宴会厅,在那间隔间里的画面,梅尔莎大人是那么的愤怒,我怎么敢……想必你应该能体会到我这种感受。”
他的目光落在凯尔被扇巴掌后肿起来的半边脸颊上。
“……”凯尔简直要疯了。
他靠在栏杆上远望美丽的海平面,须臾,大手一挥:“你回宴会厅吧,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与梅尔莎大人交流。”
布兰登急忙应下,顺便和他道了谢。
“叩叩。”
“进来。”
凯尔听从命令推开了门,呼唤了一声梅尔莎的名字,随即看见了希尔。
他正跪在梅尔莎腿边,双手放在梅尔莎的小腿上动作轻柔地为她揉捏,一旁的小几上放着几杯血。
凯尔握紧了拳头,后牙咬紧。
梅尔莎闭着眼睛,她太疲惫了:“什么事?”
“事关张桂源。”
梅尔莎眉毛一挑,缓缓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瞳孔诡谲而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她挥了挥手:“希尔,你先出去。”
“是。”
房门一开一关,凯尔代替了希尔先前的位置,他小心仔细地敲打着梅尔莎的小腿肉,将布兰登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
“梅尔莎大人,如果凶手不是那个人类的话——”
“不是他又如何?”梅尔莎皱眉将他的话打断。
“他是不是凶手,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今天的事情不但牵扯到克雷格身亡的事情,更关系到橹橹的安危。”
梅尔莎直起身子,眼底泛着忧愁:“张桂源留在橹橹身边,对他只有坏处,没有一丁点的好处。为了橹橹,我必须除掉他!”
“那,如果小公爵他知道了的话,一定会伤心的。”凯尔犹豫地说。
今天王橹杰主动拿匕首要刺他自己的时候,着实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梅尔莎一脸坚定:“不用顾及他,哪怕他恨我也可以。”
门外,希尔悄悄地走了,脚步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赶。1
这味儿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