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小狗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王橹杰光脚走到房间中央，地毯软绵绵的，绒毛细细戳弄着他的脚心，他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转身便见雷蒙德巴巴望着他，眼含期翼。

他有点说不出口了。

“小公爵大人，”雷蒙德上前，为他取下皇冠，半跪在地，眼神牢牢锁住他。

他拿起王橹杰的手，款款落下一吻，“大人，让我伺候你，好吗？”

雷蒙德语气温柔，让人无法拒绝，但刚才的那个吻让他想起楼下的人类血仆，以及对方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王橹杰抽回了手，他缓步走到飘窗前。夜色沉沉，他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于是偏头对雷蒙德说：“雷蒙德，你出去吧，随便挑个房间，就在隔壁，哪间都可以。”

“公爵大人？”雷蒙德不解地望着他。

王橹杰摇摇头，“我不需要血仆，我也不爱喝血。你可以回房间休息，我这里不需要有人看着。母亲那里，明天我会和她说明。”

竟然真的不爱喝血吗？

这倒是和传闻中所说对上了。

强求无果，恐怕会引得小公爵发怒，雷蒙德暂且做出让步，他应下王橹杰的要求，起身退至门口。

打开门，却险些与一个人撞上。

雷蒙德退了一步，他认出眼前这位是最初接血仆们过来的希尔。

“雷蒙德大人，”希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请问是有什么需求吗？”

“没有。”

雷蒙德欲与他说明情况，房间内，小公爵的声音及时传达出来：“希尔，不要拦着，让他回房间去。”

“这恐怕不行，我的公爵大人。”希尔恭敬地弯下腰，“梅尔莎大人特地吩咐过……”

房内诡异地沉默了会儿，幽幽传来王橹杰妥协的声音：“好吧。雷蒙德，那么，你进来吧。”

“是。”雷蒙德看了眼希尔一眼，内心有些窃喜。

然而……

雷蒙德拿着一块精美的手帕仔细地擦过房间内那一口奢华低调的棺材，一脸幽怨地望着正在书桌旁看书的小公爵。

“公爵大人，我们真的不干些什么吗？”他不死心地问。

“什么？”王橹杰看得认真，好似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

雷蒙德无奈重复了一遍。

王橹杰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看了眼窗外天色后，道：“雷蒙德，不要着急，待会儿天亮后你就可以回房休眠了。想必希尔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可以放心。如果感到无聊的话，你可以看书，也可以绘画，我这里什么工具都有。”

“公爵大人，您明白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叩叩。”

房门响了。

雷蒙德闭了闭眼，认命般去开门。他还以为是希尔，刚准备吐槽对方一番，就见到了张桂源。

这个人类端着餐盘过来的，并不比他矮多少，因此两人能面对面地互相打量。

“早上好，雷蒙德先生。”

张桂源向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餐盘，主动道：“担心小公爵身体不适，梅尔莎大人特地让我来给他送餐食。”

“为什么让你来？”雷蒙德有些不高兴。

“因为我也是小公爵的血仆，雷蒙德先生。”张桂源冲他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

雷蒙德更气了：“为什么这么早？”

他们蝙蝠家族从来都不这么早进餐。

“这你得问希尔了，”张桂源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

好吧，好吧。

雷蒙德给他让路，张桂源进去后，握住门把手“啪”地一下关上门。

对着门口翻了个白眼，张桂源忽然想起自己是来给王橹杰送早餐的，现在是在他的房间里。

不会吵到他吧。

忐忑不安地往前走了一小段，却没在棺材里看见那位小公爵的身影。

“我在这。吸血鬼只在白天休眠，夜晚并不。”

张桂源迅速转身，下意识地呈现出防御状态，看见人时才微微松懈。

他低着头将餐盘端过去，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公爵大人，我不是故意摔门的。”

“没事。”

王橹杰接过餐盘，看着他的脸。被莱拉打肿的半边脸已经消肿，想是希尔给他用了药。

想到他和雷蒙德在门口的话，犹豫了下，道：“我和雷蒙德并没有发生什么。”

这是在……解释？

张桂源顿了下，他不顾礼仪，直勾勾看着王橹杰的脸。小公爵此时回避他的眼神，似乎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

他的视线变得炙热：“好的大人，我明白的。”

王橹杰更懊悔了。

那句话好像是自己在暗示什么一样。

他脸色微红，拿起刀叉准备进食。餐食与往常一样，猪肝，牛排，不一样的是多了杯红色液体。

王橹杰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母亲误会他与雷蒙德，以为他能接受了，所以派人准备了一杯。

这是母亲的好意，因此只是嫌恶，并没有想要打翻的意思。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细心地为他把领口整理好，顺手将那杯液体拿远。

他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人类便已蹲下，语气温柔：“公爵大人不必勉强自己。”

好奇怪。

分明雷蒙德也曾跪下，在这个角度望过他，可他就是更喜欢张桂源一点。

眼睛亮晶晶的，脑袋毛茸茸的。

像小狗。

心里痒痒的，王橹杰手指不耐地摩挲了两下，但到底没做出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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