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哥哥在

“没，早着呢。”

“哦哦。”王橹杰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那我还能好好玩一段时间。”

还是找李望轩吗？

张桂源眉眼一沉。

他手漫不经心地从胸前掠过，握了握王橹杰的小腿，趁别人还没看见他在干什么的时候迅速收回，正打算开口问一问。

“对了，”头顶再次传来王橹杰的声音，“哥哥，下次休息的时候，可以去别的地方逛逛吗？像景点啊，可以闲逛的小吃街这些。我哪都没去过，白来人间一趟，多可惜啊。”

哪都没去过？小吃街？

张桂源停下脚步，“之前连家附近的小吃街都没有去过吗？”

“是啊，”王橹杰神色自然，“我之前没说过吗，我有心脏病，之前我爸妈不怎么让我出去，顶多在小区里逛逛。他们说外边人太多，事太多，街上又吵，容易受刺激。”

心脏病。

张桂源仔细想了想，之前确实没有听他说过，生前的事情都很少提起。归宁居也不管人是怎么走的，人拉来了，听候家属安排，跟着走流程就是。唯一有提示的，就是初见那天晚上，张秋女士说过受了刺激什么的……

想到这些，他一时懊悔之前怎么没有多问几句。

“好。这样，我明天就辞职，然后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走走，好不好？”

“为什么？”王橹杰诧异地低下头，“之前不是说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吗？”

“没事，殡仪馆又不止这一家。等你离开之后，我再找别的也行。”

“好吧。”

回到大厅，张桂源让王橹杰先行回小房间，自己找到主管办公室提了离职。

主管象征性地劝了几句，毕竟愿意入这一行的人比较少，张桂源平时干活做事也不错。

“不了，主管，我打算后面一段日子好好陪陪家人。”

主管这回没说什么，顿了几秒就点了头。

“还有半年的时间，打算去哪？”

张桂源上网搜寻旅游胜地，他一张一张翻着网络图片，王橹杰在一旁看着。

他纠结了好久，最后道：“就去海边吧，还想登山。”

大海辽阔，山顶风景壮观，如果不想留下遗憾，这两种选择确实是必选。

两人一拍即合，选定目的地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主要是张桂源在收拾，王橹杰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上看他动作，时而叮嘱他一句。

“对了。”

“嗯？”

还以为王橹杰漏了自己想要带上的东西，张桂源立即打开刚整理好的行李箱，悉听尊便。

然而没等来王橹杰的“吩咐”，只见他倏地一下从窗台上倒下去。张桂源扑过去的时候，这只小鬼已经飘出很远，只余残留的尾音：“哥哥，我去找李望轩，马上就回——”

“……”

等他再回来，张桂源已经收拾好全部的行李，静静地在客厅等候。他盯着手上腕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橹杰猛地窜过去，冲进他怀里，“好哥哥，你不要生气了。”

“怎么老是去找李望轩？你很喜欢他？”张桂源冷着脸抱他起身，不太愉快。

“张桂源，”王橹杰推了他一下，“你不懂，我们俩其实很像的。他爸爸出轨，我爸也出轨，而且他生前也喜欢男孩，之前我和你说不清楚的那些矛盾和纠结的事情，都是他开解我的。”

“他怎么去世的？”

王橹杰停了几秒，道：“他妈妈前脚发现他是同性恋的事情，后脚发现他爸出轨，受了刺激，先杀了他爸爸，后杀了他，最后自己了结了生命。一家人都很惨。”

“我们不是要去外面了嘛，我想着玩过这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要走了，到时候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干脆就在走之前先和他好好告别。”

张桂源皱起眉头，他想起李望轩的模样，仍旧是生前少年人的样子，眼神空洞麻木，初见时极其怯懦。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想必是他们一家人死后也没有亲戚给他们烧衣送钱。

要是当初自己和王橹杰没有碰上，或者发展成这样的关系，那他是不是也会像李望轩那样存了执念在陌生的树林里扎根，或者四处飘荡。

张桂源收紧了手，偏头吻了吻怀里小鬼的耳朵，将他抱得更紧。

“王橹杰，其实我很羡慕你，之前有父母的爱，死后有这位哥哥的爱，活得潇洒自由，比我好多了。我也要走了，我想开了，我爸妈已经投胎转世，开始他们下一世的命运，我也不要再继续纠结了。下一辈子，如果孟婆让选的话，我想当只蚂蚁，思维简单，只管吃吃喝喝，其他什么都不想。再见，祝你一切都好。”

王橹杰恍然惊醒，他飘上半空，周围却不见李望轩的身影，唯有窗边残余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光点。

已经走了？

王橹杰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慢慢降下来坐回到张桂源身旁。

“橹橹？”张桂源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背影，手揽上他的腰。

耳边传来海风呼啸，海浪拍打上岸的声音，王橹杰此刻求一份安全感，顺着他的力道倒下去，趴在他胸口吻了上去。

感受着身上小鬼的颤抖，张桂源只是愣了一下，转而托着他的臀将他往上提了提，两人贴合的弧度更加紧密。

“橹橹，不要怕，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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