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变异尸在尸王的掌控下,彻底舍弃四散奔逃的底层幸存者,浑身青黑纹路暴起,速度暴涨数倍,直直冲向沈瑜四人。
它是以人为食、日夜进补的高阶变异,体魄凶悍、身法诡谲,熟知人类搏命破绽;如今再被尸王领域加持,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碎钢铁的蛮力。
沈瑜咬牙提钢条迎上,硬碰硬接下第一击。
轰然巨响炸开,手臂震得发麻,虎口瞬间崩裂渗血,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倒退两步,胸口气血翻涌。
“分散牵制!不要硬接!”
他沉声嘶吼,瞬间拆分阵型。
祝郎持合金棍正面卡位,沉猛棍法横扫封压,硬生生抵住少年尸的突进路线;温栀身形如掠影,从侧位切入,短刃刁钻精准,专攻变异尸关节弱点;陈野游走迂回,伺机卡位断后,封锁它的闪避退路;林砚退至二线,一边护住逃亡幸存者,一边紧盯战局随时补位。
四人皆是一路从尸海厮杀出来的精锐,配合默契、攻防一体。
可此刻,他们对抗的早已不是单一怪物。
是尸王隔空操控的绝杀凶器。
少年变异尸的招式变得极具章法,不再是无脑嗜血扑杀,进退有度、虚实交替,甚至懂得假动作诱骗、侧身闪避——那是赵宇常年观摩、熟记于心的人类战斗技巧,此刻通过尸王领域,复刻在了怪物身上。
每一个走位,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戳中他们四人的习惯破绽。
这才是最绝望的碾压。
自己的招式,自己的弱点,自己的战术,全部被敌人烂熟于心。
缠斗不过数回合,温栀小臂不慎被利爪扫中,衣衫撕裂,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浸透袖口;祝郎肩头受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失衡;沈瑜腹部被肘撞击,闷痛刺骨,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四人节节败退,防线濒临破碎。
而尸王始终伫立战场中央,纹丝不动。
它漠然俯瞰全场,无形的领域之力持续压制,场内所有低阶丧尸自动合围缩圈,彻底封死所有人的逃亡路径。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少年变异尸。
是一旁静静伫立的赵宇。
全程观望、全程洞悉、全程操盘的卧底探子,终于动了。
赵宇缓步踏出阴影,身姿依旧是少年时清瘦挺拔的模样,眼底却无半分人性温度。他没有狂暴异变的狰狞外表,却比任何高阶丧尸都恐怖——他保留着完整的神智、思维、格斗经验,更手握尸王赋予的变异力量。
他抬手的瞬间,周遭气流骤然冻结。
淡淡的青黑尸气缠绕指尖,温和无声,却带着绝对的碾压权柄。
“你们挣扎太久了。”
赵宇的声音很轻,穿过嘈杂的嘶吼与惨叫,清晰落进四人耳中。
“校区我留你们突围,荒野我留你们喘息,安全区我看着你们寄望生路。”
“不是我无力阻拦,是我想看看,人类最后的执念,到底有多可笑。”
话音落地,他身形骤然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极致的速度突破视觉极限。
陈野最先反应过来,剪刀瞬间横挡胸前。
铛——!
一声刺耳金属爆鸣。
赵宇徒手接住锋利剪刀,指尖尸气暴涨,硬生生扣死刃身,微微用力。
咔嚓!
伴随脆响,常年伴陈野厮杀的剪刀,直接从中崩断。
余力不减,一掌印在陈野胸口。
陈野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飞,身体腾空数米,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剧痛让他瞬间脱力,再也站不起身。
一招,重创。
沈瑜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抽身回援,钢条全力劈砍赵宇头颅。
可曾经最熟悉的队友,早已摸清他所有攻势节奏。
赵宇侧身轻巧闪避,反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冰冷刺骨,直接锁死关节。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沈瑜平齐,眼神淡漠得近乎残忍。
“沈瑜,你一直最谨慎。”
“可你从头到尾,都在信不该信的人。”
腕骨传来紧绷剧痛,沈瑜咬牙不退,强忍疼痛抬腿反击,却被赵宇轻易预判,屈膝顶在他小腹。
又是一记沉重撞击。
沈瑜闷哼一声,力道彻底溃散,钢条脱手坠落。
短短瞬息之间,两大战力接连重创。
祝郎见状舍身驰援,合金棍横扫直砸,拼死逼退赵宇。
可他刚替沈瑜挡下攻势,身后的少年变异尸已然扑至,利爪狠狠划破他的后背皮肉。
两道重伤叠加,祝郎步伐踉跄,再难稳住阵线。
温栀护着林砚退守最后一线,短刃紧握,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无力。
四人战队,转瞬三残。
战局,彻底崩盘。
四周尸潮围拢如山,惨叫、嘶吼、金属断裂、血肉撕裂的声响充斥整座废墟安全区。
原本被压榨、被蒙蔽的幸存者,此刻倒尸潮与高阶异变的双重屠戮之中,成片倒下,无人幸免。
这座由人性恶念堆砌的囚笼,最终埋葬了所有罪人,也埋葬了所有无辜。
周魁早已瘫在血泊之中,疯魔一般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末日。
他养出的怪物、他献祭的人命、他偏执的父爱,最终换来的,是满盘皆灭。
尸王缓缓抬眸,目光掠过满地残尸、破碎营地,最后落在被压制的四人身上。
它等待太久了。
从校区沦陷,到荒野逃亡,从双尸覆灭,到全员入瓮。
它借着赵宇的眼睛,看完了所有人的挣扎、隐忍、善良与执念。
此刻,终局已至。
赵宇站在遍地血色之中,背对尸王,面对昔日并肩的所有队友。
曾经同行七人。
苏晓冉、朵朵沉沦覆灭。
江皓孤身失踪,生死未卜。
余下四人,此刻重伤被困,无路可退。
旧人散尽,旧情焚尽。
他轻声开口,落下最残忍的结语:
“你们的逃亡,到此结束。”
狂风猎猎,血雾漫天。
万尸环伺,旧友为敌。
天无生路,地无退途。
属于他们的末日,真正降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