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纸条

夜色压得很低，草叶擦过裤管沙沙作响。陈野和江皓手里牵着绳索，朵朵时不时发出短促凶狠的低吼，苏晓冉则持续发力挣动绑缚的绳子，粗麻绳被拉得绷紧，每一次颤动都揪着所有人的神经。温栀走在最前方，短刃握在掌心，时不时停下，抬手示意全队静默，侧耳分辨荒野里细碎的动静。祝郎紧随她身侧，合金棍横在身前，扫视两侧沟渠与土坡。林砚居中，随时留意众人的伤势；沈瑜断后，目光不断扫过身后茫茫夜色，提防那只一路尾随的智性变异尸。

连续行进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处坍塌过半的砖房。看模样是早年农田看护人的小屋，墙体大半倾颓，屋顶塌了半边，断砖碎瓦散落一地。

“先短暂停驻，检查周遭，顺便休整片刻。”温栀压低声音。

众人放轻脚步散开，分头探查小屋外围，确认没有丧尸蛰伏，才谨慎靠近。

祝郎弯腰拨开门口堆积的干枯藤蔓，目光忽然一顿。

一块平整的红砖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被塑料薄膜简单裹住，隔绝了泥土与露水，显然是人为留下，并非随手丢弃。

“这里有东西。”

他抬手示意众人过来，小心掀开红砖，取出那张被保护好的纸条。薄膜掀开，纸上是圆珠笔写下的字迹，墨水微微晕开，看样子写下时间不算太久。

沈瑜走上前，借着温栀拿出的手电微光，默读纸上内容。

【西郊临时安全区，坐标：废弃农机站。

我们一共十二人，从城区突围，一路躲避尸群抵达此地。

注意事项：

1. 沿途废弃村落有零星变异尸，沟渠内藏尸，尽量不要靠近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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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安全区外围拉了简易警戒绳，看见绳索不要贸然闯入，呼喊暗号“枯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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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安全区空间有限，物资紧张，自带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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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尸王的感知范围暂时还延伸不到这片区域，但高阶变异尸依旧可以追踪活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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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要携带已经彻底异变的感染者进入安全区，会引来尸群，所有人都会遭殃。】

纸条末尾潦草画了一个简易路线草图，标注出农机站的方位，还有几处需要绕行的危险洼地。

读完，场中陷入短暂沉默。

江皓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被绳索捆住的苏晓冉与朵朵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纸条上那最后一条，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落下来。

“不能带她们进去。”陈野低声开口，语气沉重，“安全区的人说得没错，异变者身上的尸气会吸引野尸，一旦带进据点，等于把所有人置于死地。”

林砚眉头紧锁：“可若是把她们单独留在野外，不用多久，她们会四处游荡，说不定会朝着安全区方向过去，同样会暴露据点位置。”

祝郎捏着纸条，指尖摩挲纸面：“纸条是幸存者留下的，说明前面确实有人建立据点。但规则摆在那里，我们必须想好安置苏晓冉和朵朵的办法。”

温栀目光落在草图上，冷静分析：“路线是可行的，比我们原本规划的路径更近。农机站有厚重铁门，墙体坚固，是天然的防御点。沿途标记的危险点，我们需要加倍小心。”

沈瑜收起手电，转头望向身后漆黑的旷野，心底还记着那道一直尾随的影子。

“还有一点。”他提醒众人，“写纸条的人只说了尸王感知暂时达不到这里，可那只尾随我们的高阶变异尸，能一路追踪气息。就算我们抵达安全区，它也会跟着找到农机站。”

风穿过残破屋墙，发出呜呜的声响。苏晓冉察觉到众人情绪波动，挣扎的力道陡然变大，喉咙里持续滚出沉闷嘶吼。朵朵也跟着躁动起来，小小的身子不停扭动。

纸条带来希望，同时也抛出一道无解的难题。

前路有活人据点，可队伍背负的两个异变者，成了一道无法跨过的门槛。

“先继续赶路。”沈瑜做出决定，“沿着纸条给的路线走，靠近农机站之后，再找地方商议安置方案。全员提高警戒，不要放松，暗处的尾巴，还跟着我们。”

众人点头，重新整理好绳索与背包。

收好那张救命又棘手的纸条，队伍重新踏上荒径。前方有了明确的目标，可沉重的负担与暗处的杀机，分毫没有减轻。

荒草在夜色里起伏，一行人继续向着西郊的农机站前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