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李硕

指甲剐蹭钢板的尖细声响持续不断，刺耳的摩擦声钻入耳膜，朵朵吓得瞬间缩到沈逾身后，双手紧紧捂住布偶熊的耳朵，小脸埋进沈逾后背，不敢再听门外的声音。

那句李硕的嗓音一遍遍重复，没有机械循环的僵硬感，反倒带着灾变前平日里嘲弄沈逾的刻薄腔调，混杂着丧尸特有的浑浊嗬嗬声，扭曲又诡异。

“沈逾，躲什么？以前课间你不都任由我推搡吗，开门，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江皓将朵朵护在货架内侧，单手扶住抵住大门的铁皮储物柜，透过门板缝隙向外张望，缝隙狭小，只能看见门外几道灰白晃动的人影，为首那道高大身影，正是异化后的李硕执念尸。

不同于其他固守单一动作的执念尸，李硕生前所有恶意尽数化作执念，他不再停留在窗边擦玻璃，而是循着沈逾的气息四处搜寻，执念目标只有一个——追逐、纠缠沈逾。

“是李硕，他的执念全是对你的恶意，和普通执念尸不一样，会主动追踪你的气息。”江皓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普通执念尸只固守固定区域，他会跟着你的气味到处游走，很难甩开。”

沈逾靠在货架上，指尖微微发颤。过去两年无数次的欺凌画面在脑海翻涌，踹翻的课桌、碾碎的笔记、碾在手背上的鞋底，如今昔日施加恶意的人化作怪物，隔着一扇钢板门，依旧执着地追着他索扰。

“他依靠气味锁定我，只要我待在库房里，他就不会离开。”沈逾低声道，心底压着一层无力。从前他隐忍退让，只求避开恶意，如今末日降临，连躲藏求生，都摆脱不掉过往的阴影。

门外的李硕执念尸还在持续刮擦门板，周遭环绕着数具普通行尸、伪装尸，将储藏室门口层层围堵。高阶变异尸不知去了何处，暂时没有动静，可眼下李硕带来的尸群，已经死死封死唯一出口。

朵朵从沈逾身后探出半张脸，小声问道：“大哥哥，外面那个坏人，是不是一直欺负你？”

孩童纯粹的提问戳中沈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轻轻摸了摸朵朵的头顶，轻轻点头，没有多说过往的苦楚。

江皓看在眼里，心底满是心疼，思索片刻开口：“库房后方有一处地下通风暗道，连通校园后院废弃杂物间，通道狭窄，只能单人弯腰通行，是唯一的逃生退路。但暗道常年废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潜藏怪物。”

眼下大门被尸群封死，通风口已经加固，正面突围等同于自投罗网，唯有后方暗道可以脱身。

三人迅速收拾物资，分装少量干粮、纯净水、急救纱布塞进随身口袋，朵朵紧紧抱着布偶，寸步不离跟在两人身侧。江皓拆开靠墙堆放的木板，露出墙壁下方狭窄的暗道入口，潮湿腐朽的霉味从通道里涌出来，黑暗幽深，看不到尽头。

“我走最前面探路，沈逾你护着朵朵跟在后面，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退回库房。”江皓手持铁皮货架拆分的尖锐铁条，率先弯腰钻进暗道。

沈逾牵着朵朵的小手，紧随其后踏入黑暗，通道低矮潮湿，墙壁布满青苔，脚下积着薄薄积水，每一步都会踩出细碎水声，在密闭通道里格外清晰。

身后库房方向，门板撞击声陡然加剧，李硕执念尸似乎察觉到屋内活人准备逃离，疯狂用躯体冲撞钢板门，储物柜在猛烈撞击下不断滑动，用不了多久，大门就会被撞开。

暗道纵深很长，沿途不断有细小的爬虫窜过，朵朵吓得紧紧攥住沈逾的手指，不敢松开。行进约莫百余米，前方隐约透出微弱天光，正是出口方向。

可就在距离出口不足十米的位置，通道顶端传来细碎的骨骼摩擦声，数具漏网的管道丧尸盘踞在暗道顶部横梁，灰白眼球垂落，死死盯住通道里的三人。

前方出口暂时未知有无尸群拦截，后方库房大门即将失守，头顶管道丧尸堵住中段通道，三人再度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江皓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将两人护在身后，铁条横举，目光紧盯头顶不断蠕动的干瘦丧尸，沉声道：“暗道空间狭小，没法大范围躲闪，只能快速冲过去。”

沈逾低头看向怀里怯生生的朵朵，心底下定主意。过往他一味隐忍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伤害，如今他不能再逃避，要护住身边的人。

他握紧手中金属圆规，目光坚定：“我引开头顶的怪物，你带着朵朵冲出暗道，到后院杂物间汇合。”

不等江皓反驳，沈逾抬手敲击通道侧壁，发出响亮的撞击声，所有管道丧尸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尽数朝着他所在的中段位置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