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

市考结束后的那几天，整个年级都笼罩在等待分数的躁动里。

课堂上大家心神不宁，课间到处都在讨论考题，猜测自己大概能考到什么位置。

唯有蒋百舒，心境稳定如初。

考试结束时，她心里对自己的发挥已经有了大致的评判。

难题确实有点棘手，但并没有把她难住。

在她的预估里，自己拿一个二等奖，应当是不成问题。

她没有过分狂热的期待，也没有患得患失的焦虑，照常翻书整理笔记，平静等待成绩公布。

教室后方，课代表凑到温海禾的桌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禾姐，你觉得学神这次能拿第一吗？”

温海禾转头望向蒋百舒的侧面，语气笃定，十分坦然。

“会的，舒舒这个实力，能稳拿第一不是简简单单的吗。”

课代表点点头，连忙附和：“也是。”

这番对话轻传入蒋百舒耳中，她笔尖微微一顿，没有转头。

公告栏张贴榜单那天，大厅瞬间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叹息与欢呼交错响起。

这次成绩不会提前贴榜，所有人的名次，只会在周一的表彰大会上当场公布。

午后的阳光晒得操场塑胶地面微微发烫，全校学生整齐坐在操场上。校长做完开场讲话，退到颁奖台侧边，教导主任手持名单站在话筒旁。

教导主任对着话筒开口。

“下面，公布本次市考获奖同学，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依次上台领奖。首先是三等奖。”

“三班，林浩言！”

男生连忙从队伍里站起来，快步跑上高台。

校长把奖状交到他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努力。”

“谢谢校长。”林宇豪双手接过奖状，鞠躬之后走下舞台。

“五班，张曼奇！”

女孩连忙起身，小步走上台。

校长递过奖状：“很不错，再接再厉。”

张曼琪脸颊微红，小声应答：“好，谢谢校长。”双手接过奖状，转身回到队伍。

接连又念了好几个三等奖的名字，一名名同学轮流上台、接下奖状，简短道谢之后下台就坐。

“接下来，二等奖。”

“二班，周元龙！”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颁奖台。

校长将奖状递过去：“稳住状态，争取更进一步。”

“明白，感谢校长。”他接过奖状，鞠躬。

趁校长不注意的一瞬间，他飞快伸手，一把抢过立在台上的话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错愕地望向颁奖台。

教导主任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想要拿回设备。

周元龙紧紧攥住话筒，声音透过喇叭，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操场。

“苏笑笑，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今天当着所有人，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台下炸开一阵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细碎的哄笑混杂在一起。

各班的学生纷纷探头张望。

坐在人群中的苏笑笑整个人僵住，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把头埋得很低。

校长皱起眉头，快步上前把话筒夺了回来。

“胡闹！大会场合，肆意扰乱秩序！周元龙，立刻下去！”

他握着奖状，脸上又尴尬又窘迫，垂着脑袋匆匆走下颁奖台，钻回班级队伍，整个班级一片骚动。

教导主任调整了一下情绪，压下现场的喧闹，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安静！大家安静！不要受影响，我们继续颁奖。”

“四班，陈珂遇！”

陈珂遇快步走上台。

校长把奖状递给她：“继续保持。”

“谢谢校长。”

二等奖的名单匆匆念完，台上刚刚那一场插曲，还在台下低声议论当中发酵。

蒋百舒坐在队伍之中，神色平静，没有跟着旁人一同看热闹，心里依旧以为自己会出现在二等奖的名单里面，安静等候。

话筒短暂安静片刻，教导主任抬高音量。

“接下来，本次市考，年级第一名——七班，蒋百舒！请上台领奖！”

热烈的掌声席卷整个操场，方才表白带来的喧闹还没有完全散去，周遭的同学纷纷转头望向她。

蒋百舒稍稍愣住，结果远远超出自己预估。

片刻之后，她压下心底那一丝意外，神色归于平静。

缓缓起身，穿过一排排座位，走上颁奖高台。

校长双手捧着烫金奖状与奖品，递到她的面前，目光带着赞许。

“蒋百舒同学，发挥非常出色，戒骄戒躁，继续带领同学共同进步。”

她微微低头，双手接过奖状，声音平稳。

“谢谢校长，我会的。”

（内心：爸妈在天之灵，会看到我这么辉煌画面吗？）

她浅浅鞠躬，转身走下颁奖台，回到班级队伍当中。

课代表往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带着点开玩笑的佩服：“真的服了，跟咱们学神比一比我感觉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段位。”

温海禾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很放松，随口调侃：“就知道没问题，果然不出所料。”

蒋百舒手指碰了碰奖状，神色平平，简单回了句：“就是正常发挥而已。”

班长听到这句，当即扭过头，哭笑不得地接茬，玩着梗：“别这么轻描淡写行不行，你管这叫正常发挥？这已经是开了外挂的级别了。”

晚风卷过教学楼外的树叶，沙沙声响漫过空旷的走廊。

热闹的表彰大会早已落幕，奖状被蒋百舒平整地收进了书桌抽屉。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已经走光。

温海禾把书包甩到肩上，站在桌边看向蒋百舒。

“还在坐着，不走吗。”

蒋百舒合上习题册，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把书页边角理平。

“现在走。”

她伸手拎过放在桌旁的书包，搭到肩膀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