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终于喘匀了一口气,手臂微微发颤,将怀里的人稳稳托起。张函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一丝自主的意识都未曾留下,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脑袋无力地歪着,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张桂源站在一旁,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才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他这才猛地意识到,张函瑞还在杨博文怀里。
他立刻上前一步,从杨博文手里将人接了过来。
张函瑞落进他臂弯的那一刻,轻得让他心头狠狠一颤。那具身体完全没有重量似的,全靠他手臂的承托才没有往下滑。张桂源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去看——张函瑞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睫半垂着,唇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发紧。
杨博文退后半步,低声说了句什么,但张桂源已经听不清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怀里这个人身上,指尖触到张函瑞微凉的后颈,那点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张函瑞…
他低声叫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安静地、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胸口。张桂源闭上眼睛,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想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也抓不住。
陈浚铭看着张桂源怀里的张函瑞有些错愕,他现在心里有些怪自己没有管好自己的人,害的张函瑞被带到这里。接着陈浚铭往门外走去,陈思罕拉住了陈浚铭胳膊询问。
你去哪


去给张函瑞拿醒酒药
陈思罕听闻陈浚铭没有冲动的再去找那三个人后才放手。
陈浚铭微微侧过头。

你们先带张函瑞去我办公室,我一会儿就过去
陈浚铭去找前台拿醒酒药。陈思罕杨博文跟着张桂源去到了三楼陈浚铭的办公室,张桂源把张函瑞放到了沙发上后,杨博文到旁边找了条毯子过来给张函瑞盖上。
陈浚铭拿着醒酒药回来,张桂源给张函瑞喂上了,但张函瑞一时半会儿还是醒不过来。
张桂源抬起眼看向了也同样跪在旁边看着张函瑞的杨博文,杨博文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和张桂源对上,杨博文眨了眨眼睛愣愣的。

你和张函瑞认识
张桂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浚铭和陈思罕便极有默契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直勾勾地盯住了杨博文。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杨博文没有立刻开口。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和张函瑞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了,久到连那些曾经鲜活的记忆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底色。今天这场相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像是命运刻意安排的一场刁难,让他连一丝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认识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下来,但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有多艰难。杨博文从地上起身,他本来想走了因为他不想回答张桂源的这个问题,但又看见张函瑞还没有醒有些不想走。
张桂源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博文,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却有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他看着杨博文微微发白的指尖,看着对方刻意避开的视线,看着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杨博文
张桂源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傻
张桂源心里叹了口气。

你刚才的回答,犹豫了
陈思罕脑海里突然想起张函瑞之前和他讲过,自己之前有一个很好的朋友,除了陈思罕。
那个朋友,我们早不联系了,只记得那个时候…有些误会没解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