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的长桌被擦得一尘不染,倒映着穹顶冷硬的灯光。
陈建明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昨晚陈浚铭在露台上的“失态”已经被他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几个老股东耳朵里,今天这场会议,就是陈浚铭的审判日。
“浚铭啊,”陈建明清了清嗓子,语气痛心疾首,“你昨晚在露台上的表现,实在让二叔失望。陈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连一杯酒都……”
陈董

一道清冷而专业的声音从会议室大门处传来,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陈思罕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昨晚那个低眉顺眼的侍应生仿佛只是所有人的幻觉,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透着顶级事务所审计师的冷硬与专业。
陈建明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思罕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长桌尽头,将文件夹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陈浚铭身上。
各位董事好,我是陈氏集团新任外聘审计方代表,陈思罕

陈浚铭听见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念陈.思.罕的名字。
陈思罕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受董事会委托,对陈建明先生过去三年的财务往来进行专项审计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陈建明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陈思罕:“你胡说!谁委托你的?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

陈思罕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陈建明先生通过半岛酒店洗钱的完整账目,以及他与境外财团的私下往来记录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陈建明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死死盯着那些文件,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思罕没有再看向他,而是转向陈浚铭。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陈浚铭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他看着陈思罕,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戴着银丝眼镜的审计师会站在这里。

陈代表
陈浚铭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滴水不漏。

这份审计结果,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思罕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是毫不退让的锋芒,语气公事公办。
按规矩办


好
陈浚铭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

那就按规矩办
他站起身,朝陈思罕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从头到尾,他没有看陈建明一眼,仿佛那个刚刚被彻底击溃的二叔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会议室外,走廊里很安静。
陈思罕收拾好文件,推门而出。刚走到拐角,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陈浚铭靠在墙上,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他走近。

陈代表年纪轻轻,审计手段倒是老辣
陈浚铭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只是不知道,陈代表背后的事务所,是怎么拿到这么干净的底稿的

只要陈董自己,也是干净的
这句话看似客套,实则暗藏试探。他在查他,而且已经察觉到了那些过于完美的履历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底细。

我要是没记错,你就是那个帮我阻开酒的人
陈浚铭微微歪着头带着笑意。

你身份还挺多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放心,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说完,陈思罕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抱着文件夹,从容地与他擦肩而过。

你是在帮我吗,我要是没记错,我和您,互不相识
陈思罕听见了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径直的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