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马车在路上前行,细碎颠簸不断传来。
霍仙姑坐在车厢里,视线落在身侧躺卧的吴老狗身上。
他双眼闭合,肤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往日鲜活闹腾的人,此刻安静得过分。胸膛起伏微弱,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霍仙姑俯低身子,伸手轻触他的脸颊。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她立刻把盖在他身上的薄毯向上拢了拢,仔细掖好四周边角。
她抬手,慢慢拆开他肩头的包扎绷带。一路震荡赶路,纱布位置有所偏移,边缘已经松动。她动作放得很轻,一点点重新整理缠绕,尽量不去触碰伤口位置。
车前护卫隔着木板低声回话。
“家主,前方路面略有坑洼。”
霍仙姑目光没有离开身旁人影,语气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放缓车速,挑平整路段走。全程不要停顿,尽快赶回城内。”
她手指搭在吴老狗腕间,静静感受脉搏跳动的节奏。确定气息还算平稳,心头悬着的石头,才微微松动几分。
马车驶入长沙城门,霍府下人已经在街口等候。
大夫上车诊脉,出声交代。
“之前的旧伤未愈,这又添新伤,需要好好静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的。”
府里下人动作轻柔,合力将吴老狗抬进厢房安置。
此时的霍家,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几名护卫快步奔回院内,直接到厢房外见霍仙姑。
护卫喘着粗气,躬身回话。
“家主,南边山道的运货队伍出事了。”
霍仙姑抬眼。
“仔细说。”
“队伍按着固定路线赶路,走到山间窄隘口,忽然冲出一群蒙面人。”
“对方人数很多,提前封死前后通路。山道狭窄,车马没法调转,我们根本没法展开应对。”
护卫语速急促,继续回话。
“对方上来就动手,没有半句交谈。我们的人奋力阻拦,多数人都受了伤。这群人目标明确,是冲着货来的。”
“他们控制住场面之后,直接赶走拉车马匹,十几车刚收的古物全部被带走。我们几人绕深山小路折返,甩开追踪才得以回城。来人遮挡严实,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霍仙姑听完这番话,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批货物占据霍家大半周转储备,一朝尽失,府邸资金链彻底断裂。
她出声吩咐。
“你们先下去养伤,账房快去统计损失,整理明细交我。”
护卫躬身退下。
片刻后,账房捧着厚厚一叠账本走来,面色凝重。
“家主,这批货是今年最大的一笔订单,账面上的钱基本都投进去了,我们损失不小。”
霍仙姑开口。
“把账本拿给我看。”
“账目空缺数额很大。铺面的正常营收,根本填补不上这份亏空。”账房抬头回话,“还有一些商户听到风声取消了后续订单。”
府门外人声嘈杂,一道道喊话传进院内。
“霍家欠款到期,今日必须结清。”
“继续拖延,我们便上报官府,查封你们霍家的所有产业。”
霍仙姑移步走到府门前。
她目光扫过门外一众情绪躁动的人,声音压过周遭喧哗。
“诸位,近日府中突发变故,货物运输出现偏差,资金暂时周转不开。”
“请给我点时间。我保证霍家会逐一清算所有欠款,不会拖欠分毫。”
一众债主相互对视,安静几秒,“好, 有霍家主这句承诺,我们不妨就回去多等几日,过几日我们再来。”陆续转身离开。
接连不断的麻烦压落下来,整座府邸深陷动荡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