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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盛夏霉运当头,阳台坠落白衣来客

异能大学城的魔法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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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网上的星座占卜不可能准。”

七月二十日,暑假首日。

大学城单人宿舍里,空调彻底罢工,闷热的暑气密不透风地裹住整间屋子,林娜娜望着乱糟糟的房间,满心无奈。一切灾祸的源头,正是昨夜铁桥那场雷击。落雷顺着线路击穿了整栋宿舍楼大半电器,冰箱跟着一并报废,囤在里面的食材尽数腐坏。

她原本想煮包泡面垫垫肚子,抬手一掀锅盖,整碗面饼径直倒扣进水槽;打算出门觅食翻找钱包,脚下不慎打滑,银行卡硬生生被踩断;万般沮丧之下只想蒙头补觉,班主任的电话又准时打了进来,听筒里飘来戏谑的嗓音:“笨蛋娜娜,暑假补习可要准时到校啦。”

偶然刷到的的星座运势,她从来不曾当真。可现实与好运预告反差大到这般地步,实在让人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虽然我早知道不会准,但抱怨两句也没啥问题吧……”

占卜永远失灵,随手尝试的小祈福从来不会应验,这便是林娜娜日复一日的日常。她一度以为这份走到哪儿都倒霉的体质源自家族遗传,可细细回想,父亲曾买彩票中过四等奖,足足千元奖金;母亲攒饮料瓶盖扫码,接连中奖停不下来,运气好得让人艳羡。

她甚至暗暗揣测过,自己会不会并非亲生?可转念一想,家中没有姐妹,更不存在什么家产、身份争夺的狗血桥段,凭空脑补这些多余设定毫无意义。

归根结底,只有她,生来便被厄运缠身。人生一路跌跌撞撞,荒诞得像一出哭笑不得的闹剧。

但消沉从不会长久困住林娜娜。

正因从未奢望运气眷顾,她反倒磨炼出极强的行动力,遇事永远习惯主动拆解难题。

“眼下要紧事,补办银行卡、置换冰箱,这些都不用马上解决,最迫切的是搞定早餐。”

她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环视全屋:补办银行卡带上存折便可办理,不算棘手;冰箱更换要耗费不少精力;空腹去学校参加超能力开发补习才最煎熬 —— 课堂上总会强制服用各类药剂药粉,空着肚子吞下去,肠胃定然会一阵阵翻涌难受。

索性顺路去便利店采购早餐吧。

打定主意,她脱掉宽松睡衣,换上大学城夏季制式校服。和无数熬夜挥霍假期开端的学生别无二致,昨夜辗转未眠,此刻脑袋阵阵胀痛。整整四个月积攒的翘课记录,只用一周暑假补课就能全数抹平,她拼命往乐观方向宽慰自己。

“外头天光正好,把棉被抱出去晒晒吧。”

勉强收拾好心情,林娜娜拉开阳台纱门。趁着上午晴好晾晒被褥,等傍晚补习归来,被窝会裹满阳光的松软暖意,想想也算一桩小美好。

可抬眼望去,七楼阳台空间逼仄,栏杆两米开外便是隔壁楼宇的水泥墙面,压根望不到开阔天际。

她不由自主哼起自嘲的小调:“天空澄澈碧蓝一片,唯独我的前路黯淡无边 ——”

本意是哼唱两句提振心情,反倒愈发郁郁寡欢。独自碎碎念,身旁连个搭腔吐槽的人都没有,深入骨髓的孤独漫上心头。即便如此,她还是弯腰抱起床上棉被,若是连晒被子这点小事都被霉运阻拦,未免太过憋屈。

抬脚迈步的瞬间,脚底忽然触到一团绵软异物。低头看去,是一袋被冻在冰箱里、如今早已发酵发酸的面包。

“不会待会儿忽然变天降雨吧?”

不祥预感脱口而出,可她还是抱着被褥踏出房门,走向阳台。

可下一瞬,她骤然僵住。

阳台栏杆上,居然已经搭着一床被褥?

她租住的是独立单人套房,整间阳台唯独自己可以使用,绝不可能有旁人在此晾晒物件。凝神细看才发觉,那根本不是棉被。

倚靠在栏杆上的,是一位身着纯白长袍的少年。

“哎?!”

怀中棉被应声坠落在地。

眼前景象怪异又莫名诡异:少年腰身搭住栏杆,整个人对折蜷缩着,四肢无力垂落,宛若昏厥过后径直挂在了阳台围栏上。

年纪约莫十四五岁,比林娜娜还要小上一两岁。肤色白皙剔透,一头银白长发柔顺蓬松,发丝过长尽数垂落遮盖脸颊,初见时极易错认成女孩;若是站直身躯,长发足以垂至腰际。

身上衣衫剪裁规整,形制酷似教会修道长袍,长度堪堪抵达脚踝。常规修道服皆是肃穆玄黑,可他这件通体雪白,面料顺滑似丝绸,衣摆、衣襟各处都绣着细腻金线纹样,华贵雅致,反倒像精心雕琢的西式鎏金瓷具,清冷又精致。头上还有布制的帽子,也是一样的配色。

忽然,少年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始终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银丝向两侧轻柔分开,宛如拉开厚重帘幕,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完整展露在林娜娜眼前。

(天…… 也太好看了……)

白皙肌肤衬着通透碧绿眼眸,从未踏出过这座大学城的林娜娜,只觉得他像做工极致精巧的西洋洋娃娃,惊艳得晃眼。

可让她慌乱后退的缘由,并非少年出众的容貌。

对方一看便是外籍人士,而她的英语水平曾被班主任直白点评:干脆闭关锁国一辈子算了。万一这人是上门推销的商贩,无论兜售什么东西,自己大概率都会稀里糊涂掏钱买单。

“我……”

少年略显干涩的唇瓣缓缓开合,出声说话。

林娜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再度碾上了那袋变质面包。

“我肚子饿了。”

“……………………”

她瞬间失神,一度怀疑是自己太过疲惫,幻听将外语翻译成了中文,就像听不懂歌词胡乱哼唱的小学生一般荒谬。

“肚子饿了。”

“……”

“我肚子很饿。”

“…………”

“我说,我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望着始终呆立僵硬的林娜娜,银发少年眉眼染上浅浅委屈,一遍遍重复着诉求。

林娜娜彻底茫然:无论听多少次,对方讲的都是流利中文,语调还格外自然。

“那个…… 请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不能告诉我,你路过半空体力不支,恰好坠落到我阳台的路人吧?”

“勉强算濒死坠落至此。”

“…… 中文说得也太流利了。”

“若是能给我一餐饱腹,我会万分感激。”

林娜娜低头瞥向脚下被踩扁、散发酸腐气味的炒面面包,心底飞快盘算。

不管这名神秘少年究竟来历如何,最好趁早划清界限,别被无端怪事缠上。她效仿日式民宿送客的含蓄礼节,捏着塑料袋,将变质面包递到少年唇边,暗自笃定:这般刺鼻的酸味,任谁都会连忙躲开,主动告辞离去。

可预想中的躲闪并未出现。

“多谢款待,我开动了。”

少年张口便大口咬下,连塑料袋、连同林娜娜来不及收回的指尖,一并含进了口中咀嚼。

指尖传来温润又怪异的触感,林娜娜欲哭无泪。

就这样,被霉运牢牢裹挟的崭新一天,伴随着哀嚎与突如其来的神秘来客,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