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界归来,璇玑宫虽依旧清冷,周遭的氛围却早已不同。
各路仙卿时不时借着拜访夜神的名义前来打探,有的带着试探,有的想要攀附花界的势力,都被润玉一一冷淡回绝。宫门外常有细碎的议论声传来,锦觅偶尔听见,便会下意识攥紧润玉的衣袖。
这日午后,锦觅坐在花圃里,反复摩挲着那块花神残玉,指尖划过玉石上浅浅的花纹,神色有些怔忪。
润玉处理完星轨文书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残玉:“在想什么?”
“我在想母神生前的日子。”锦觅轻声开口,“芳主们说,母神当年在天界过得并不顺心,才会去往凡界。天后一直不喜我们花界,如今我认祖归宗,她会不会还要再找我们的麻烦?”
润玉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笃定:“不必忧心。凌霄殿上天帝已然定调,天后明面上无法再肆意出手。但她心性偏执,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只需多加防备即可。”
话音未落,水神赠予的水系玉佩微光闪烁,传来洛霖的声音。
“润玉,天界近来动向有异。天后私下联络了几位上古散仙,借着星象异变的说辞,想要向天帝进言,称花神灵脉现世扰乱天界星轨,提议让锦觅前往星墟禁地静修,隔绝花界往来。”
风神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忧虑:“星墟禁地灵气荒芜,还萦绕着上古戾气,绝非静养之地,一旦进去,封印裂痕定会加剧,灵脉极易失控,这是变相的软禁。”
润玉眸色微沉。
星墟禁地,分明是天后想出的新圈套。明着以星象为由头,冠冕堂皇,暗地里却是想要把锦觅隔绝在无人能援的禁地之中,脱离他与花界、水神风神的庇护。
“我知道了。”润玉对着玉佩回话,“二位不必急着出面辩驳,强行对抗反而会落人口实。我自有应对之法。”
通讯断开,锦觅隐约听见星墟禁地四个字,不安地抬头:“星墟是什么地方?天后又要做什么?”
润玉没有隐瞒,简单说明缘由:“天后想要借星象之说,让你去往星墟静修,那里环境凶险,不能去。”
“那我们要怎么办?”锦觅皱起眉,眼底带着担忧,她不想再给润玉增添麻烦。
“星轨之事,本就是我的司职。”润玉指尖凝起一缕星河灵力,半空浮现出流转的星图,“她要拿星象做文章,我便亲自推演星轨,拿出确凿星象文书呈给天帝,戳破这份说辞。”
他执掌天界星官之位万年,诸天星象变化皆在他掌控之中,天后想要伪造星象说辞,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天后正与几名心腹仙卿商议进言之事,仙侍匆匆入内回禀:“娘娘,方才收到消息,火神殿下近日频频去往藏书阁翻阅上古星典,似乎在暗中查证星墟相关记载。”
天后眉头一拧:“旭凤?他为何要掺和此事?”
“火神殿下自凌霄殿之后,便对当年梓芬旧事心存疑虑,一直不愿完全站在娘娘这边,如今怕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用意。”
天后指尖攥紧玉扶手,冷声道:“无妨。就算旭凤心存异议,只要一众仙卿联名上奏,天帝总要顾及朝堂众议。润玉就算掌管星轨,也难以拗过众仙联名。”
她未曾料到,旭凤查阅星典,不仅仅是查证星墟,更是在梳理万年前花神陨落的蛛丝马迹。黑山阵法、凡界数次算计、凌霄殿的对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越发清楚母后的偏执与不择手段。
入夜,璇玑宫月台。
润玉立于星图之下,周身星河之力铺展,细细推演近日星象轨迹,将每一处星点流转变化尽数记录在星卷之上。锦觅抱着一壶清茶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凝神演算的侧脸,默默等候。
夜色渐深,润玉终于收起灵力,星卷之上字迹清晰,所有星象记录完整无缺,足以驳斥天后的伪证。
“都算好了吗?”锦觅递上茶水。
润玉接过茶盏,颔首:“星轨运转平稳,并无花神灵脉扰乱天象的迹象,这份星卷,明日便可呈上天帝。”
他看向漫天星辰,轻声道:“这一次,我们不必躲避。道理与证据都在我们这边。”
只是润玉心中清楚,这次就算拦下星墟之事,天后的算计依旧不会停止。身份揭开,立场对立,往后天界的纷争,只会越来越直面化。
远处天际,一道赤色身影立于云边,遥遥望着璇玑宫月台的两道身影。旭凤握着手中翻阅完毕的星典,沉默良久,最终悄然退入云层。
他没有上前打扰,却已然下定主意,若是明日朝堂之上母后执意发难,他不会再保持沉默。
星轨微动,人心各异,明日的天界朝堂,又将迎来一场新的对峙。